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723章 筹备南巡
林冲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方,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然后转身,牵着张贞娘的手,走向紫微殿。文武百官跟在他们身后,脚步声在汉白玉台阶上响起,整齐而沉重。
殿门缓缓关闭,将欢呼声隔在外面。
殿内点起了蜡烛,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林冲走到御座前,没有坐下。他站在御座旁,看着空荡荡的龙椅。
“贞娘。”他说。
“臣妾在。”
“你说,朕做对了吗?”
张贞娘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像两颗温柔的星。
“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她轻声说,“为了让他们不再受冻挨饿,不再被权贵欺压,不再像……像从前的我们一样。”
林冲沉默。
许久,他开口:“可是朕总觉得,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一更天了。
林冲松开张贞娘的手,走到御案前。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最上面一份是吴用昨夜呈上的《南迁筹备细则》。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奏章上,随着火焰跳动而微微晃动。他拿起那份细则,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预计移民人数、沿途驿站数量、粮草消耗、银钱预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成千上万人的生计,都是新朝的命脉。殿外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像这个新生帝国的心跳。林冲放下奏章,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辰稀疏。在西方的天际,有一颗星格外明亮,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看了许久,直到张贞娘轻声提醒:“陛下,该歇息了,明日还有朝会。”林冲点头,吹熄了蜡烛。殿内陷入黑暗,只有那扇窗还透着微光,映出他站在御案前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十一月初九,登基大典后的第一个朝会。
政事堂内,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檀香从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起,在殿内梁柱间缠绕成淡青色的烟缕。林冲坐在御座上,身穿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站立的文武百官。
吴用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清晰而沉稳:“启禀陛下,南迁筹备事宜已初步拟定。按《更生元年施政纲领》,新京选址定于大理故地洱海之畔,地势开阔,水源充足,易守难攻。柴进将军率领三千先遣队已于十日前抵达,开始平整土地、勘测水利。”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这是今晨刚收到的飞鸽传书。柴将军奏报,当地三十七家土司中,已有二十八家明确表示归附新朝,愿意配合移民安置。其余九家尚在观望,但态度并不敌对。百姓对新朝的到来大多持欢迎态度,尤其对陛下颁布的‘三年免税、五年减半’政策反响热烈。”
林冲接过内侍递上的奏报,展开细看。纸张带着长途传递的微潮,墨迹有些晕染,但字迹工整。柴进的笔迹他认得,每一笔都透着谨慎与认真。奏报详细描述了当地地形、气候、物产,甚至记录了土司头人的姓名、家族、喜好,以及百姓对移民政策的议论。
“有摩擦吗?”林冲问。
吴用点头:“有。主要集中在三处:一是当地猎户与移民争抢山林猎场;二是水源分配,上游土司想多占,下游村落不满;三是部分土司担心新朝官员会剥夺他们的世袭特权。柴将军已派人调解,但效果有限。他请求朝廷明确土司待遇政策,并派遣擅长教化、通晓当地语言的官员前往协助。”
林冲将奏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在安静的政事堂内格外清晰,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炭火又爆出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红线。
“传朕旨意。”林冲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第一,土司世袭特权可保留,但必须接受新朝册封,遵守《更生律》,其辖地赋税按新朝标准征收,可留三成自用。第二,派遣礼部侍郎陈文昭为安抚使,率五十名通晓西南各族语言的吏员,携带丝绸、茶叶、盐巴等礼物,前往大理安抚土司,宣讲新朝政策。第三,猎场、水源等争端,由当地新设的‘理民司’公平裁决,原则是‘先到者优先,后来者补偿’,绝不许强取豪夺。”
“臣遵旨。”吴用躬身。
“南巡的具体时间呢?”林冲问。
“回陛下,按目前进度,新京主体宫殿、官署、城墙需至少六个月才能初具规模。臣建议,明年三月春耕后启程。那时天气转暖,道路好走,移民也可携带春耕种子南下,不误农时。”吴用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臣拟定的《南巡行程细则》,请陛下御览。”
林冲接过,翻开。文书很厚,足有三十多页,详细规划了从汴京到大理的路线、每日行程、驻跸地点、随行人员名单、物资调配方案。甚至计算了沿途河流的水位、山道的坡度、驿站的容纳能力。字里行间透着吴用一贯的缜密。
“留守汴京的人选呢?”林冲问。
吴用抬起头,目光与林冲对视:“臣斗胆自荐。汴京乃中原腹心,虽非新都,但仍是北方重镇,需重臣坐镇。臣愿留守,与卢俊义元帅、呼延灼将军共同负责北方和中原防务,确保陛下南巡期间后方安稳。”
殿内安静了一瞬。
林冲看着吴用。这位曾经的梁山军师,如今的新朝丞相,眼中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知道吴用这个提议的分量——留守汴京,意味着要独自面对北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金国的动向、西夏的骚扰、中原残余旧势力的反扑,还有……
“西部吐蕃的动向,要特别留意。”林冲说。
“臣明白。”吴用点头,“河湟防御使王禀每日都有军报送来。目前边境尚算平静,但那个自称‘转轮圣王’的吐蕃领袖,势力扩张很快。时迁将军的密报昨日刚到,臣已整理出要点。”
他从袖中取出第三份文书,这次是一张薄薄的纸,边缘有火漆封印的痕迹。内侍接过,呈给林冲。
林冲展开,纸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是时迁特有的细密笔迹:
“臣时迁谨奏:臣已潜入逻些三百里内,化装为商队护卫。‘转轮圣王’真名不详,约三十余岁,自称乃莲花生大士转世,三个月前于桑耶寺现身,展示‘神迹’,收服当地三大贵族。其军约两万,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所谓‘神迹’,臣亲眼所见有三:一为‘掌心生火’,实为手中藏磷粉,遇风自燃;二为‘呼风’,乃利用山谷地形,提前观测天气,择时作法;三为‘驱兽’,驯养野狼、秃鹫,以哨声指挥。然,军中确有数名‘异人’,穿黑袍,戴面具,不言不语,所过之处,士兵皆跪拜。臣曾试图接近,被其察觉,险些暴露。疑其有特殊感知能力。另,逻些城内流传预言:‘东方将出真龙,西方当有明王’。‘转轮圣王’以此自诩,宣称要‘东迎明王,共治天下’。臣将继续探查,务必查明其与白莲社‘西方明王’之关联。时迁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