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721章 登基大典
“王禀奏报里说,此人能显神迹。”林冲转身,“你们信吗?”
陈文昭沉吟:“臣以为,所谓神迹,无非是戏法、医术、再加上信徒的夸大。枯草复绿,可能是用了某种药水;病者痊愈,可能是本身病情不重;死者苏醒说话……或许是假死,或许是找人假扮。”
“但百姓信。”张叔夜说,“尤其是吐蕃人,笃信佛教。一个能显‘神迹’的‘弥勒化身’,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冲点头。这就是宗教的力量——它不跟你讲逻辑,只跟你讲信仰。而信仰,往往比刀剑更难对付。
“陛下,”吴用开口,“此事与白莲社的‘西方明王’,是否太过巧合?”
“不是巧合。”林冲说,“白莲社的经卷里提到‘明王自西来’,吐蕃就出现‘转轮圣王’;白莲社说‘东土沉沦,唯西可渡’,这个转轮圣王就要‘东向弘法’。时间、地点、说辞,都对应得上。”
“所以……”李纲深吸一口气,“白莲社是吐蕃那个‘转轮圣王’在中原的内应?”
“至少是相互呼应。”林冲走回书案后,坐下,“传旨给时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潜入逻些,查明这个‘转轮圣王’的真实身份、来历、目的。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个吐蕃本土的宗教狂人,还是……”
还是别的什么。
后半句林冲没有说出口。但吴用听懂了。陛下在怀疑,那个“转轮圣王”,可能和陛下一样,是“异常”。
“河湟驻军如何应对?”张叔夜问。
“增兵计划不变,但改为明增。”林冲说,“以冬季演练的名义,再派五千禁军过去。让王禀加强边境巡逻,严禁吐蕃大规模人员越境。同时,开放边境集市,让商旅自由往来——我们要从商旅嘴里听到更多消息。”
“是。”
“陈尚书。”
“臣在。”
“你礼部拟一份文书,以朝廷名义发给吐蕃诸部首领。”林冲说,“内容就说:新朝听闻逻些有高僧大德,愿遣使前往交流佛法,互通友好。措辞要客气,但也要让他们明白,朝廷在关注这件事。”
“臣明白。”陈文昭点头,“这是先礼后兵。”
“也是试探。”林冲说,“看看那个‘转轮圣王’,对朝廷的态度如何。”
四人领命退下。御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冲一人。阳光已经移到了书架上,照亮了那些厚重的典籍。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逻些那个小小的标注点。
弥勒化身。转轮圣王。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吐蕃宗教领袖,那么问题还不算太严重。边境冲突,历朝历代都有,无非是打一仗,谈一谈,再打一仗。
但如果……如果这个“转轮圣王”和他一样,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甚至拥有某种“系统”或“能力”呢?
林冲想起祭天仪式那日,天空出现的轮廓。想起系统警告的“其他异常碎片”。想起白莲社成员嘶喊的“西方明王”。
这一切,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毛笔在砚台里蘸饱墨汁,然后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逻些。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像一滴黑色的血。
窗外传来钟声,是相国寺的晨钟。钟声悠远,穿过汴京的街巷,传向远方。林冲放下笔,看着那两个字。他知道,在遥远的西方,在雪山之巅的逻些,可能正有一个人,也在看着东方,看着中原,看着汴京。
而他们之间,隔着一千五百里山河,隔着两个王朝,隔着两个时代——或许,还隔着两个穿越者的命运。
“时迁,”他低声说,“快点回来。告诉我,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风吹进御书房,吹动了案上的宣纸。写着“逻些”的那张纸轻轻飘起,落在青砖地上。林冲没有去捡。他转身,望向西方。窗外的天空湛蓝,秋阳高照。但在那蓝天之下,在那群山之后,阴影正在聚集。
十一月初八,吉日。
汴京城从寅时起就醒了。
天还没亮,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屋檐下系着彩绸,连路边的槐树都缠上了金线。空气中弥漫着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蒸糕的甜香、还有百姓身上新衣的浆洗气味。孩童们穿着崭新的棉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手里攥着糖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皇宫方向。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皇宫的午门缓缓打开。
首先出来的是仪仗队。三百名禁军士兵,身穿金甲,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咚咚”声。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们身后是三十六面龙旗,旗面绣着五爪金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再后面是七十二名乐工,吹奏着庄严的韶乐,笙箫管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皇宫深处流淌出来。
然后是文武百官。
吴用走在文官队列最前方,身穿紫色朝服,头戴七梁冠,腰系玉带。他面容肃穆,但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身后是卢俊义、呼延灼、花荣等武将,个个盔明甲亮,腰悬宝剑,步伐沉稳如山。燕青、柴进、张清、董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穿着崭新的官服,脸上带着同样的庄重与期待。
队伍沿着御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侧的百姓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高举着自家做的糕饼,想要献给新朝。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捧着一碗清水,跪在路边,嘴里喃喃念着:“太平了……终于太平了……”
阳光完全升起时,队伍抵达紫微殿前。
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殿前广场,台阶两侧每隔三级就站着一名金甲卫士,手持长戟,纹丝不动。广场上已经摆好了祭天的香案,青铜鼎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化作淡蓝色的薄雾。
钟声响起。
九声钟鸣,一声比一声悠长,最后一声在汴京城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林冲从紫微殿内走了出来。
他身穿十二章纹的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在眼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束着玉带,悬挂着镇圭。阳光照在他身上,冕服上的金线刺绣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他走到香案前,停下脚步。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吴用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诏书,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维更生元年,岁在壬寅,十一月戊子朔,初八日乙未。皇帝臣林冲,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