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边报频传

    两人退下后，御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冲和吴用。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烛泪在铜盘里堆积成小山。吴用轻声说：“陛下怀疑吐蕃的异动，与白莲社有关？”

    “不是怀疑，是必须查清。”林冲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吐蕃地理志》，翻开，“如果只是吐蕃内部出了个宗教领袖，那不过是边境之患。但如果这个‘转轮圣王’与‘西方明王’有关，与祭天那日的‘观察者’有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吴用明白那未尽之意——如果有关，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除了林冲这个穿越者，可能还有别的“异常”存在。而那个“异常”，正在吐蕃高原上聚集力量。

    “先遣队到哪了？”林冲忽然问。

    “昨日奏报，已过江陵，进入荆湖南路。公孙道长在江陵举行的‘观风望气’仪式很成功，当地百姓报名南迁者增加了三成。”吴用从袖中取出一份简报，“柴进将军说，沿途虽有零星阻挠，但燕青的巡查队处置及时，未成大患。”

    “让他加快速度。”林冲合上地理志，“我要先遣队两个月内抵达云南，开始新京的基础建设。登基大典的筹备呢？”

    “钦天监选了三个吉日：十一月初八、十一月十五、十二月初三。礼部倾向十一月初八，说那日紫微星明，帝星正位。”

    “就十一月初八。”林冲说，“还有四十七天。大典之后，立即开始分批南迁。朝廷中枢第一批走，禁军精锐第二批，百姓自愿报名者第三批。”

    吴用记录着，毛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让林冲想起前世在大理皇宫里，宰相记录政令时的声音。那时他信任所有人，包括身边近臣，包括归附之人。然后，王朝倾覆，他带着遗憾重来一世，执掌新朝大业。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陛下，”吴用写完，抬头，“如果吐蕃真有变乱，我们是否要推迟南迁？”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汴京划到云南，又从云南划回吐蕃。“不推迟。南迁是国策，不能因边境异动而动摇。但……”他的手指停在河湟地区，“要准备好两线应对。告诉张叔夜，枢密院拟一份西线防御方略，包括吐蕃诸部联合入侵的最坏情况。”

    “是。”

    “还有，”林冲补充，“让工部加快火器工坊的生产。神臂弩、霹雳炮、火药箭，有多少造多少，优先装备河湟驻军和禁军西营。”

    吴用心头一凛。陛下这是在做战争准备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林冲挥挥手：“你去休息。明日早朝，朕要听各部汇报迁都进展。”

    吴用躬身退出。御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林冲没有睡意，他重新翻开《吐蕃地理志》，找到关于逻些的记载：

    “逻些，吐蕃都城，位于吉曲河谷，有布达拉宫、大昭寺。气候高寒，人口约五万，以牧业、贸易为生。佛教盛行，有僧侣数千……”

    他的目光停在“佛教盛行”四个字上。

    弥勒化身。转轮圣王。这些都是佛教的概念。如果真有人在逻些自称“弥勒化身”，那么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统一吐蕃。佛教有“东向弘法”的传统，从印度到西域，从西域到中原。如果这个“转轮圣王”真有野心，那么他的目光迟早会投向东方，投向中原。

    而中原，现在正处在新旧交替的脆弱时刻。

    林冲合上书，走到窗前。夜色深沉，皇宫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星河落在地上。更远的地方，是沉睡的汴京城，是千万百姓的家。再往西，是连绵的群山，是吐蕃高原，是那个神秘的逻些。

    他忽然想起系统界面。心念一动，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逆天改命系统】

    主线任务：推翻大宋，重建新朝（完成度99）

    警告：检测到世界线扰动，可能存在其他异常碎片。

    当前气运点：

    那个“其他异常碎片”，会不会就是吐蕃的“转轮圣王”？

    林冲关闭系统界面。无论是不是，他都必须查清楚。在敌人露出全貌之前，先看清对方的轮廓——这是前世用血换来的教训。

    七日后。

    时迁的第一份密报还没到，河湟驻军的紧急奏报却先到了。

    那是一个清晨，霜色染白了汴京的屋顶。林冲正在用早膳，一碗小米粥，两碟小菜。内侍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尘土的军报筒。

    “陛下，河湟八百里加急。”

    林冲放下筷子，接过军报筒。筒身冰凉，封口的火漆已经开裂。他拧开筒盖，抽出里面的奏报。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臣河湟防御使王禀谨奏：近日吐蕃诸部异动频繁。唃厮啰、董毡、溪哥三部已停止一切冲突，各部战士约两万人，正陆续向逻些方向集结。据边境商旅传言，逻些出现一宗教领袖，自称‘弥勒化身’或‘转轮圣王’，称得‘天启’，要统一吐蕃，建立佛国，并‘东向弘法’。此人能显‘神迹’：可使枯草复绿，可使病者痊愈，甚至传言能令死者短暂苏醒说话。吐蕃贵族、高僧多有归附者。逻些已聚集信众逾五万，且每日增加。臣观其势，非比寻常，恐成边患。请朝廷早作定夺。”

    林冲读完，将奏报放在桌上。小米粥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带着谷物的清香。但他已经没了胃口。

    “传吴用、李纲、张叔夜、陈文昭。”他的声音平静，但内侍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四人齐聚御书房。林冲将奏报递给吴用，吴用看完，传给李纲，李纲看完，传给张叔夜，最后传到陈文昭手中。每个人看完，脸色都凝重一分。

    “弥勒化身……”陈文昭喃喃道，“这是佛教末世论的说法。佛经记载，弥勒是未来佛，将在末法时代降临，建立人间净土。‘转轮圣王’则是统一天下的理想君主，以佛法治国。”

    “所以这个人，既是宗教领袖，又自诩为君主？”张叔夜皱眉。

    “正是。”陈文昭点头，“而且他选择在逻些出现——那里是吐蕃佛教中心，有大昭寺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有布达拉宫曾是松赞干布所建。在逻些自称‘弥勒化身’，等于占据了吐蕃的法统和教统。”

    李纲沉声说：“两万战士向逻些集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宗教活动了。这是军事集结。”

    “五万信众，还在增加。”吴用补充，“如果这些信众都愿意为他而战……”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时间慢慢移动，像沙漏里的沙。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逻些的位置。那里离河湟大约一千五百里，中间隔着雪山、峡谷、荒原。但如果真有一支统一的吐蕃大军从那里出发，向东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