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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西方异动

    十日后。

    林冲坐在御书房里,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

    礼部的《南迁问答》已经印刷了五万册,分发各州县,反响良好。邸报的迁都专题连续刊载,民间议论开始转向。画院的云南风物图完成了三十幅,栩栩如生,看过的人都惊叹“原来云南这么美”。公孙胜在江陵举行了第一场“观风望气”仪式,围观百姓上千,仪式后当场有数十人报名南迁。

    燕青从山东回报:东平府县令已罢官下狱,刘员外流放琼州,南迁报名恢复,百姓踊跃。他派出的巡查队已分赴各地,处置了七起阻挠事件,抓捕了二十余人。

    时迁从巴蜀密报:白莲社在嘉州、眉山、成都的三处香堂已被秘密端掉,抓获香主三人、骨干信徒四十余人。但教主“无生老母”行踪诡秘,尚未落网。

    谣言势头被遏制了。

    林冲放下奏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汴京滑向云南,又滑向巴蜀,最后停在江南。

    白莲社……这个教门他听说过。前世的大理也有类似的组织,聚众闹事,蛊惑人心,最后被镇压。没想到这一世,它又冒出来了。而且时机掐得这么准,正好在迁都这个节骨眼上。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想起系统曾经警告过:这个世界,可能不止他一个“异常”。

    窗外传来脚步声,吴用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刑部急报。”

    “说。”

    “白莲社一名被抓获的小头目,在审讯时突然发狂,嘶喊……”吴用顿了顿,“嘶喊说:‘你们得意不了多久!西方……西方有真正的明王即将降临!他会带领我们建立真正的净土!’”

    林冲转过身。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西方……明王?”他重复了一遍。

    “是。刑部尚书问他还知道什么,他已经疯了,只会重复这句话。”吴用低声说,“陛下,这‘明王’……”

    林冲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里是连绵的群山,是吐蕃,是西域,是更远的地方。

    西方有明王即将降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林冲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汴京缓缓西移,划过黄河,越过陇山,停在吐蕃诸部那片广袤的高原上。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覆盖了整个西部疆域。“西方明王……”他低声重复,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几乎听不见。窗外,秋风吹过宫殿的飞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远方的号角。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吴用说:“传旨,让兵部尚书、枢密院使即刻进宫。还有,让时迁放下手头所有事,全力追查‘西方’的一切异动——从河湟到逻些,我要知道那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吴用躬身应诺,快步退出。御书房里只剩下林冲一人,烛火在铜灯台上跳动,将墙壁上的山河图映得忽明忽暗。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宫墙外隐约的市井喧嚣。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也有宫灯里桐油燃烧的微焦气味。

    西方明王。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记忆深处。祭天仪式那日,天空出现的那个模糊轮廓——系统称之为“观察者”。还有更早之前,系统警告过的“其他碎片或穿越者”。这一切,难道有关联?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由远及近。兵部尚书李纲、枢密院使张叔夜匆匆进来,两人都穿着便服,显然是刚从家中被召来。李纲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但腰板挺直;张叔夜稍年轻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陛下。”两人行礼。

    “免礼。”林冲走回地图前,“吐蕃方向,最近可有异动?”

    李纲与张叔夜对视一眼。张叔夜上前一步:“回陛下,河湟地区驻军上月曾有奏报,说吐蕃诸部摩擦减少,商旅往来增多。臣以为这是好事,边境安宁,利于贸易。”

    “摩擦减少?”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河湟地区点了点,“具体是哪些部落?”

    张叔夜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副本,展开:“主要是唃厮啰部、董毡部、溪哥部。这三个部落过去三年间大小冲突十七次,但最近三个月,一次冲突都没有。边境守将还报,见到他们的战士在边境集市上交易盐茶,气氛和睦。”

    “太和睦了。”林冲说。

    李纲皱眉:“陛下的意思是……”

    “几个世代仇杀的部落,突然和睦如兄弟。”林冲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要么有更大的利益让他们暂时放下仇恨,要么有更强的力量迫使他们必须和睦。”

    殿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远处宫门守卫换岗时铁甲碰撞的铿锵声。

    “陛下,”吴用此时带着时迁走了进来,“时迁到了。”

    时迁还是那副精瘦模样,穿着深灰色劲装,像一只随时准备融入阴影的夜枭。他行礼后直接说:“巴蜀白莲社的线索断了。那个‘无生老母’很狡猾,七个香堂被端,她提前一天就消失了。我们在她成都的藏身处找到一些经卷,里面反复提到‘明王降世’、‘西方净土’。”

    “经卷呢?”

    时迁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本手抄经册。纸张粗糙,字迹歪斜,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林冲拿起一本翻开,墨迹的腥味扑鼻而来。经文内容杂乱,夹杂着佛家术语、道家符咒和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但在几页的边角处,都用红笔标注着同样的词句:

    “明王自西来,净土现人间。”

    “弥勒化身,转轮圣王。”

    “东土沉沦,唯西可渡。”

    林冲放下经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敲击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像心跳的节奏。“时迁,你亲自去西边。带上最得力的人,从河湟进入吐蕃,一直查到逻些。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遵旨。”时迁没有多问,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像猫,转眼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林冲重新看向李纲和张叔夜:“加强河湟驻军,但不要大张旗鼓。以冬季换防、粮草补给的名义,增派三千精锐过去。记住,是暗中增派。”

    “臣明白。”张叔夜点头。

    “还有,”林冲顿了顿,“让礼部查查吐蕃的宗教典籍,特别是关于‘弥勒’、‘转轮圣王’的记载。陈文昭不是通晓典籍吗?让他三天内给我一份详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