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惊现明王

    时迁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下做了个手势。角落里，两个扮作挑夫的属下会意，悄悄起身，混入人群。

    商贩又说了几句，起身结账。他走出茶馆，拐进旁边的小巷。时迁从二楼翻下，落地无声，跟了上去。

    小巷狭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头长着杂草。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积着昨夜的雨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商贩走得不快，不时回头张望。时迁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移动，呼吸几乎听不见。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商贩在一处宅院后门停下。他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门开了条缝，里面有人低声问：“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商贩回应。

    门开了。商贩闪身进去。

    时迁没有跟进去。他记住了这个地址，记住了暗号，记住了开门那人手腕上露出的莲花纹身——白莲社的标志。

    他悄然后退，消失在巷子深处。

    山东，东平府。

    燕青骑在马上，看着前方乱糟糟的场面。

    这里是城外的官道旁，搭着个简陋的棚子，棚子上挂着“南迁报名处”的牌子。但此刻，棚子被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围住，报名处的两名小吏缩在棚子里，脸色发白。棚外，几十个百姓聚在一起，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员外站在家丁前面，唾沫横飞：“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报名南迁，就是跟我刘某人过不去！朝廷要跑，你们也跟着跑？云南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都给我回家去！”

    百姓中有人小声反驳：“朝廷说了，去了分田……”

    “分田？”刘员外冷笑，“分什么田？荒山野岭，开垦出来累死你！路上走几个月，饿死你！到了那边水土不服，病死你！朝廷这是骗你们去送死，好腾出地方给那些北方的蛮子！”

    “可是……”一个老汉颤巍巍地开口，“俺们这儿今年歉收，交不起租子……”

    “交不起租子就给我做工抵债！”刘员外一挥手，“来人，把这破棚子给我拆了！”

    家丁们一拥而上。

    “住手！”

    燕青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划破喧嚣。他策马向前，马匹的蹄铁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后，二十名精锐骑兵缓缓跟上，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鞍旁挂着的长刀刀鞘上，刻着禁军的徽记。

    刘员外愣住了。

    燕青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何人？敢阻挠朝廷公务？”

    “我、我是本县士绅刘……”刘员外结巴了。

    “刘员外。”燕青打断他，“你可知阻挠南迁，按律当如何？”

    “这、这……”刘员外额头冒汗，“大人，我是为百姓着想啊！云南那地方……”

    “云南如何，朝廷自有考量。”燕青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你聚众闹事，威胁官吏，煽动民心，按律当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刘员外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是县令大人说……”

    “说下去。”燕青眼神一冷。

    “说、说朝廷这政策长不了，让我们……让我们别当真……”刘员外瘫倒在地。

    燕青抬头，看向县城方向。

    “来人。”他开口，“将刘员外及其家丁全部拿下，押送县衙。传本将令：东平府县令停职待查，南迁报名处即刻恢复，凡有阻挠者，以此为例。”

    骑兵们应声而动，铁甲碰撞声、马蹄声、呵斥声混成一片。百姓们呆呆地看着，直到有人带头跪下：“谢将军！谢将军主持公道！”

    燕青没有回应。他翻身上马，看着被押走的刘员外，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感激的百姓。

    这只是开始。他想。还有更多的刘员外，藏在更多的地方。

    汴京，刑部大牢。

    地牢深处，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水滴从石缝渗出，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刑部尚书坐在审讯桌后，面色凝重。他面前，三个犯人被铁链锁在木架上，衣衫褴褛，身上有鞭痕。正是时迁密报中的王三、李四、张五。

    “说，谁指使你们散布谣言的？”刑部尚书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王三啐了一口血沫：“没人指使！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朝廷就是要弃中原……”

    “掌嘴。”

    狱卒上前，厚重的木板打在王三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王三的嘴角裂开，鲜血混着碎牙流下来。

    “我说……我说……”他终于扛不住了，“是、是‘白莲社’的香主让我们说的……说朝廷迁都，人心惶惶，正是……正是发展信众的好时机……”

    “香主是谁？在哪里？”

    “在、在嘉州城西的莲花庵……表面是尼姑庵，其实是……是我们的聚会点……”

    刑部尚书看向李四和张五。两人早已吓破了胆，一五一十全招了：白莲社在巴蜀有七个香堂，信众数千，每月聚会一次，缴纳香火钱，听香主讲经。讲经的内容，除了佛经，更多的是“末世将至，明王降世，信我者得救”之类的说辞。

    “朝廷迁都的消息传来后，香主说这是天赐良机。”李四颤抖着说，“说朝廷弃民，佛祖不弃，让我们散布谣言，让百姓对朝廷失望，转而信我教……”

    刑部尚书记录完毕，起身：“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走出地牢，来到刑部大堂。时迁已经等在那里，还是一身粗布衣裳，但眼神锐利如鹰。

    “问出来了。”刑部尚书将供词递过去，“白莲社，七个香堂，信众数千。幕后是个叫‘无生老母’的教主，行踪不定，据说在江南一带活动。”

    时迁快速浏览供词：“我马上去嘉州。”

    “陛下有旨：秘密抓捕，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时迁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刑部尚书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阳光正好，秋高气爽，汴京城的街市热闹非凡。但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想起供词里的一句话：“末世将至，明王降世。”

    明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