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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铁腕手段,百姓南迁
林冲点头,又看向那些年轻学子。他们大多十六七岁,穿着统一的青色学子服,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这些都是林冲从汴京各书院精心挑选出来的,有的擅长算学,有的精通农事,有的对机械感兴趣。他们将随先遣队南下,在实践中学习,成为新朝未来的骨干。
“你们,”林冲的声音温和了些,“此去不是游玩,也不是苦役。你们要睁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开动脑筋想。山川地理如何,民情风俗怎样,物产资源何在——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朕希望你们回来时,不仅带回来见闻,更带回来解决问题的本事。”
学子们齐声应诺,声音清脆而整齐。
号角吹响。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城门口回荡,惊起了城墙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天空。队伍开始移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马蹄踏起细小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淡淡的烟尘。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盔甲摩擦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交头接耳议论,有人摇头叹息。林冲能听到零碎的对话:
“这么多人去云南?那地方不是蛮荒之地吗?”
“听说去了分田三十亩,免税五年呢……”
“路费官府出?哪有这等好事?怕是骗人的?”
“朝廷真要迁都?那汴京怎么办?”
“我家表兄在河北,去年遭了灾,正愁没活路,说不定……”
林冲面无表情地听着。
队伍缓缓出城,沿着官道向南。柴进骑马走在最前,那面“开拓先锋”的锦旗在他身后展开,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公孙胜坐在一辆马车上,闭目养神,手中的罗盘平放在膝上。工匠们的车队跟在后面,车上的工具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年轻学子们步行,背着简单的行囊,脚步轻快。
队伍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只留下飞扬的尘土在晨光中缓缓沉降。
林冲转身回宫。
皇宫里,日常政务已经堆积如山。登基大典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礼部每天都要送来十几份奏折,请示各种仪程细节。户部在核算迁都的预算,工部在细化新京的设计,兵部在调整全国的防务部署。林冲坐在御书房里,一份份批阅奏章,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鲜红的批示。
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微涩气味。炭盆已经撤去,换上了冰鉴,里面放着从地窖取来的冰块,散发出丝丝凉意。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轻轻摇着扇子,带来微弱的风。
“陛下,河北路转运使奏报。”吴用呈上一份奏折。
林冲接过翻开。奏折上说,《鼓励南迁诏》颁布后,河北受灾州县已有三千余户报名南迁,大多是去年水灾中房屋田地被毁的农民。地方官府已开始登记造册,发放路费。但同时,也有士绅联名上书,称大量青壮劳力南迁,将导致本地春耕人手不足,恳请朝廷暂缓或限制。
“驳回。”林冲提笔批示,“南迁自愿,不得阻挠。春耕人手不足,可雇请流民,官府补贴工钱。再有人以此为由阻挠南迁,革职查办。”
朱笔落下,字迹凌厉。
下一份奏折来自山东。那里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一些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表面上张贴诏书,暗中却让胥吏散布“云南瘴疠遍地、野兽横行”的谣言,吓阻百姓报名。更有士绅私下威胁佃户,谁敢南迁,就收回租种的土地,追讨历年欠租。
林冲的眼神冷了下来。
“传旨:命刑部、御史台联合派出巡查组,分赴山东、河北、河南等地,明察暗访。凡有阻挠南迁、欺压百姓者,无论官员士绅,一律严惩。首恶者,斩立决;从犯者,流放西南——正好去为迁都出力。”
吴用记录旨意,犹豫了一下:“陛下,如此严惩,恐激起士绅反弹……”
“反弹?”林冲放下笔,看向窗外。御花园里,几株桃树已经开花了,粉红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他们反弹什么?是反弹朝廷给百姓活路,还是反弹自己不能再随意盘剥佃户?”
他转回头,目光如刀。
“新朝不是赵宋。朕的天下,容不得这些蛀虫。他们要闹,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铁腕。”
接下来的几天,林冲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密切关注先遣队的进展。
每隔三日,就有快马从南方送来柴进的奏报。队伍行进缓慢,但还算顺利。沿途州县按照朝廷旨意,提供了粮草补给和临时住所。过了襄阳,进入荆湖北路,地势开始变得崎岖,车队行进速度更慢了。公孙胜每日观测天象地势,选定的路线尽量避开险峻山岭,但有些路段还是不得不绕行。
“四月十五,抵江陵府。当地官员配合,补充粮草。工匠检查车辆,更换磨损车轮十七个。学子中有三人水土不服,发热腹泻,已请医诊治,无大碍。预计五日内可进入夔州路。”
林冲看着奏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江陵到夔州,正是长江三峡险峻之处。虽然走的是官道,但山高路险,车队行进必然艰难。他提笔回复:“安全第一,不必赶路。遇险峻路段,可分段运输,或雇请当地脚夫。学子身体要紧,若有重病者,可暂留当地医治,愈后再行追赶。”
奏报送走后,林冲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从汴京到大理的路线用朱笔标出,蜿蜒曲折,像一条红色的长蛇。先遣队现在的位置,大约在江陵附近。再往南,过夔州、渝州,进入黔州,然后才是云南。全程近四千里,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两个月。
而与此同时,南迁的百姓已经开始动身。
第一批从河北出发的三百余户,约一千五百人,在官府组织下,沿着官道南下。他们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扶老携幼,队伍绵延数里。沿途州县按照朝廷旨意,设立了接待站,提供简单的粥棚、草棚住宿,还有医官随行诊治。
林冲特意让画院的画师,跟随第一批南迁队伍,将沿途见闻画成图册。
画师送回来的第一幅画,画的是队伍出城时的场景:百姓们回头望着故乡的城墙,眼神里有不舍,也有期待。第二幅画,画的是途中休息:老人坐在路边石头上捶腿,孩童围着粥棚嬉闹,年轻夫妇蹲在河边洗衣。第三幅画,画的是夜晚宿营:篝火点点,人们围坐在一起,有人低声唱歌,有人默默垂泪。
林冲看着这些画,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场迁徙对百姓来说,意味着背井离乡,意味着未知的艰险。但比起在中原饿死、冻死、被士绅盘剥至死,去云南开荒,至少还有一条活路,还有一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