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先遣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规划室里的灯火彻夜不熄。

    林冲几乎住在了这里。他与工部官员反复推敲道路走向，与户部官员核算移民成本，与兵部官员商讨防卫布局，与礼部官员拟定学府章程。吴用总揽协调，公孙胜从风水角度提供建议，陈襄带着工部的技术官员绘制出一张又一张草图。

    绢本地图上的线条越来越密，标注越来越多。

    皇城区的宫殿布局，内城区的衙门分布，外郭区的功能分区，港口区的位置，工坊区的选址，学府区的规模，市集区的规划，道路网络的层级，排水系统的走向，防火设施的布置，公园绿地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讨论、修改、完善。

    林冲不仅提出构想，还亲自参与设计。他凭借前世段誉对大理古都的记忆，勾勒出苍山洱海的大致轮廓；又凭借现代城市规划的认知，提出功能分区、交通组织、公共设施的先进理念。两者融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既保留了古代都城的山水意境，又具备了新式都城的实用格局。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张总平面图完成。

    巨大的绢布上，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湖泊，用朱笔标注出功能区域，用青绿赭石等颜色渲染出地形地貌。整座新京的蓝图，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不是方正的，而是依山就势，呈扇形展开。

    皇城背靠苍山，面向洱海，宫殿楼阁错落有致，园林水系穿插其间。

    内城环绕皇城，道路呈放射状延伸，衙门、官邸、学府、图书馆、医院等重要建筑分布其中。

    外郭则更加开放，市集、工坊、民居、商铺、客栈、酒肆混杂，却又通过道路网络有机连接。

    港口区设在洱海南岸，有码头、仓库、船坞。

    工坊区设在城西，靠近矿山和森林，便于获取原料。

    学府区设在城东，环境清幽，毗邻公园。

    道路网络层次分明，主干道宽阔笔直，次干道蜿蜒曲折，支路灵活多变。

    排水系统用虚线标出，明沟暗渠纵横交错，最终汇入净化池。

    防火设施用红点标注，水井、水缸、救火队驻地分布全城。

    公园绿地用绿色块表示，散布在城中各处，像一颗颗翡翠。

    所有人都站在图前，久久不语。

    烛光将绢布照得透亮，那些线条和色彩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铺展出一座城市的未来。他们能想象出街道上车马往来的喧嚣，市集里人声鼎沸的热闹，学府中学子诵读的琅琅，公园里孩童嬉戏的笑声，医院里医生问诊的温和，图书馆里士子翻阅的专注……

    那是一座有生命的城市。

    “此图，定名为《新京营造则例》。”林冲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作为新京建设的总纲。工部依此图，细化各区域、各建筑的详细设计。户部依此图，核算各阶段所需钱粮人力。兵部依此图，规划防卫部署。礼部依此图，拟定管理章程。”

    他顿了顿。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人要到，地要清，基础要有。”

    林冲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初春的寒意，也带着远处汴京城隐约的市井声。星辰在夜空中闪烁，银河横跨天际，浩瀚无垠。

    “明日，《鼓励南迁诏》正式颁布。”

    “同时，组建先遣队。由工部侍郎李纲带队，抽调工部、户部、兵部精干官员五十人，建筑师、工匠三百人，禁军护卫一千人，即日启程，前往大理故地。任务有三：一，实地勘探，确认新京选址；二，清理场地，修建临时营地；三，勘察资源，规划建材开采运输路线。”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先遣队出发后，移民工作同步启动。各州县张贴诏书，设立南迁登记处。自愿南迁者，登记造册，领取路费安家费，由官府组织，分批南下。沿途州县设接待站，提供食宿、医疗、补给。确保百姓平安抵达，顺利安置。”

    林冲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

    “这是一场迁徙，更是一场创业。去的不是流民，是拓荒者；建的不仅是都城，是新朝的根基。诸卿——”

    他看向规划室里的每一个人。

    “新京的蓝图已经画好。接下来，就要靠我们的手，一笔一划，将它从纸上搬到地上，从构想变成现实。”

    “这很难，但必须做。”

    “因为这是新朝的路，是百姓的盼，是朕三世浮沉、逆天改命，最终要践行的山河抱负。”

    窗外，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梆子。

    咚——咚——咚——

    声音悠长，穿透夜色，传得很远很远。

    吴用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晨风中几乎听不清：“时迁密报，巴蜀一带出现流言。”

    林冲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城门走去。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挺直腰板，甲胄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街道两旁，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带着面食的麦香和肉馅的油脂味。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用长柄铲子翻动炉子里的饼，发出滋滋的油煎声。

    “什么流言？”林冲问，声音平静。

    “说朝廷欲弃中原，远遁蛮荒，是要断送华夏正统。”吴用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语速加快，“还有更恶毒的，说西南有妖氛，新都必为鬼蜮。”

    林冲脚步微微一顿。

    城门口，柴进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官服，腰间佩着林冲亲赐的玉带，身后站着卢俊义派来的五百精锐禁军。这些士兵盔明甲亮，队列整齐，手中长枪的枪尖在晨光中闪着点点寒星。更远处，是工部、户部的官员，以及三百多名工匠、两百多名年轻学子。车马排成长龙，装载着测量仪器、建筑工具、粮食药材、种子农具，还有几十箱书籍和图纸。

    “陛下。”柴进上前行礼。

    林冲扶起他，目光扫过整个队伍。他看到了工匠们粗糙的手掌上沾着的墨迹和木屑，看到了年轻学子们兴奋又忐忑的眼神，看到了士兵们坚毅的面容。队伍最前方，公孙胜一身道袍，手持罗盘，正与几名工部官员低声交谈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南方。

    “柴卿，此去三千里，山高水长。”林冲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的任务有三：勘探选址、修建营地、勘察资源。但朕要你们记住，最重要的任务，是活着抵达，活着回来。”

    柴进躬身：“臣谨记。”

    林冲从怀中取出一面锦旗，展开。锦旗上绣着“开拓先锋”四个大字，用的是金线和银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将锦旗交给柴进：“这面旗，朕赐予先遣队。每到一地，便将它升起。让沿途百姓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中原，而是在开拓更大的天地。”

    柴进双手接过，锦旗的丝绸触感光滑微凉。

    “公孙先生。”林冲看向道士。

    公孙胜上前一步，手中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他捋了捋胡须，声音清越：“陛下放心，贫道已推演过行程，此行虽有险阻，但大势向好。西南之地，龙脉潜藏，正是建都立基的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