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决议迁都

    这番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殿内许多官员纷纷点头。

    林冲看着吴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就是吴用的价值——他或许会质疑，会反对，但一旦被说服，就会立刻从“是否该做”转向“如何做好”，用他缜密的思维，把宏大的构想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

    “吴相所言极是。”林冲点头，“迁都大事，确需周密规划。”

    他看向百官：“诸卿以为如何？”

    殿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卢俊义站了出来。

    这位新朝的右相、天下兵马大元帅，声音洪亮：“陛下，臣是武将，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陛下说西南易守难攻，臣看了地图，确实如此。若定都于此，至少不用担心哪天睡到半夜，金人铁骑就冲到皇宫门口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戳中了许多武将的心。

    鲁智深也嚷嚷起来：“洒家也觉得行！中原待腻了，去西南看看新鲜景致，有什么不好？再说了，陛下说那里物产丰饶，洒家正好去尝尝西南的好酒！”

    柴进沉吟片刻，也出列道：“陛下，若从商贸角度考虑，云南确有其优势。茶马古道连接吐蕃天竺，南下可通交趾真腊，未来若开海路，从澜沧江入南海也极为便利。只是……迁都耗费巨大，国库能否支撑？”

    这话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户部尚书——一位前宋的老臣，名叫陈襄。

    陈襄颤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算过。若按吴相所言，分期分批，用五年时间完成迁都，每年需耗费约……约三百万贯。这还不算新都营建的费用。而如今国库岁入，不过一千二百万贯，除去军费、官俸、赈济等各项开支，所余无几……”

    殿内又响起议论声。

    三百万贯，不是小数目。五年就是一千五百万贯，加上新都营建，恐怕要超过两千万贯——这几乎是新朝两年的全部岁入。

    林冲却笑了。

    “陈尚书只算了明账。”他淡淡道，“却没算暗账。”

    陈襄一愣：“暗账？”

    “迁都西南，朝廷中枢离开中原，中原的赋税、漕粮、物资，还需千里转运吗？”林冲问道，“每年漕运耗费多少？沿途损耗多少？护漕兵力多少？这些省下来的，是不是钱？”

    陈襄张了张嘴，没说话。

    “新都定在云南，朝廷必然大力开发西南。”林冲继续道，“修路、开矿、屯田、兴商……这些投入，短期内是支出，长期看却是收益。西南一旦开发起来，赋税从何而来？从新开的矿场来，从新垦的农田来，从新通的商路来。这些未来的收益，是不是钱？”

    “还有，”林冲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中原、江南的世家大族，在本地经营数代，田连阡陌，仆从如云，偷税漏税，兼并土地，朝廷屡禁不止。为何？因为天高皇帝远，因为他们根基太深。可若朝廷迁到西南，他们跟不跟？跟，就要离开经营多年的根基；不跟，就要远离权力中心。无论哪种选择，他们盘根错节的势力都会被削弱，朝廷推行新政的阻力会大大减少。这省下来的心力、减少的损耗，是不是钱？”

    这番话，让殿内许多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微变。

    但他们无法反驳。

    因为林冲说的，是赤裸裸的现实。

    “所以，”林冲总结道，“迁都看似耗费巨大，实则是破而后立。短期有阵痛，长期看，却是为新朝铲除积弊、开辟新路的关键一步。”

    他看向吴用：“吴相，迁都筹备事宜，就由你总领。工部、户部、兵部、礼部，各抽调精干人员，组成迁都筹备司，三个月内，拿出详细方案。”

    “臣遵旨。”吴用躬身。

    “卢相，”林冲看向卢俊义，“迁都过程中的安全护卫、沿途驻防、新都卫戍，由你统筹。”

    “末将领命！”卢俊义抱拳。

    “柴进，”林冲看向这位商贸专家，“你负责迁都过程中的物资调配、商贸衔接、沿途补给。特别是新都营建所需的各种材料，要提前布局。”

    “臣明白。”柴进点头。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个个部门被调动起来。

    迁都之议，从最初的坚决反对，到后来的激烈争论，再到现在的“可行性讨论”，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筹备阶段。

    殿内的气氛变了。

    最初的震惊和反对，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担忧，有疑虑，但也有期待，有跃跃欲试。尤其是那些年轻官员、寒门子弟、从底层提拔上来的人才，他们眼中闪烁着光芒。因为他们听懂了林冲话里的深意：迁都，不仅是地理位置的移动，更是权力结构的洗牌，是给新人让出位置，是打破旧秩序的机会。

    雪停了。

    殿外的天色亮了一些，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透出几缕微光。寒风依然凛冽，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刺骨。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寒意。

    林冲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深绿色的区域。

    大理。

    羊苴咩城。

    三塔寺。

    洱海月。

    苍山雪。

    前世的一切，在记忆中翻涌。那些宫殿，那些街道，那些面孔，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忠诚与背叛……最后都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不是那个仁厚到近乎懦弱的段誉，不是那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君王。他是林冲，融汇三世阅历、执掌天命、洞悉兴衰的新朝开国之君。

    这一次，他要回去。

    不是回去缅怀，不是回去感伤。

    而是回去——重建。

    用全新的理念，全新的制度，全新的格局，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建立一个真正强大的、不会被任何人颠覆的新王朝。

    “退朝。”

    林冲转身，走向龙椅。

    冕旒上的玉珠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大理皇朝，终究会以一个崭新的面貌，重现在世人面前。

    而林冲和段誉，两个灵魂，也会彻底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