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手指一点

    祭坛顶层。

    林冲感觉到了公孙胜的动作。

    那层无形的能量护罩升起时，玉璧的能量流转明显顺畅了一瞬。轮廓带来的干扰被暂时隔绝在外，修复进度重新加速：40……41……42……

    但林冲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轮廓并没有离开。

    它依然悬浮在西侧虚空，依然“观察”着祭坛。而且，林冲能感觉到，它正在“适应”公孙胜的阵法——就像一个人第一次遇到陌生的屏障，会先试探、分析，然后找到绕过或穿透的方法。

    轮廓的“目光”，开始从林冲身上，转移到整个能量护罩上。

    它在解析阵法的结构。

    “不能让它继续解析……”

    林冲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未知存在，学习能力太强了。它从出现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就已经从纯粹的观察者，变成了主动的分析者。如果再给它时间，它很可能完全理解这场仪式的原理，甚至理解玉璧的运作机制。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

    林冲不敢想。

    他必须尽快完成因果修复，然后腾出手来应对这个不速之客。

    “加速……”

    林冲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玉璧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光芒骤然暴涨。温润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因果线疯狂奔涌。前世大理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登基大典、治国理政、与王语嫣的恩爱、慕容复的背叛、王朝的倾覆……每一个画面都被玉璧的力量包裹、抚平、修复。

    修复进度：45……50……55……

    速度越来越快。

    但代价是，林冲的身体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经脉在隐隐作痛，丹田在微微震颤，就连灵魂都仿佛被撕裂又重组。额头的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祭文的绢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下方，百姓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温暖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光雾，笼罩了整个广场。许多人感到身体轻盈，多年的病痛仿佛在这一刻消散，内心的焦虑、恐惧、遗憾，都被温柔地抚平。他们抬起头，看向祭坛的目光充满了虔诚与感激。

    “圣天子……”

    “天佑新朝……”

    低低的祈祷声汇聚成潮，愿力洪流更加汹涌。

    但林冲无暇感受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件事上：一是维持玉璧的极限输出，加速修复进程；二是警惕那个轮廓的动向。

    而轮廓，果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似乎对公孙胜的阵法失去了兴趣——或者已经解析完毕——重新将“目光”投回林冲身上。但这一次，它的“目光”不再只是观察，而是开始“深入”。

    林冲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尝试穿透他的身体表层，直接探入丹田，接触玉璧的本体。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试图伸进他的体内，握住那枚发光的玉璧。

    “放肆！”

    林冲心中涌起怒意。

    玉璧是他的根本，是他两世人生的交汇点，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这未知存在，竟敢如此直接地窥探、甚至试图触碰？

    绝不能让它得逞。

    林冲猛地睁开眼，透过十二旒白玉珠串，看向西侧虚空。他的目光如电，与轮廓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虚空之中，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常人无法听见的轰鸣，在能量层面炸开。

    公孙胜布设的能量护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公孙胜脸色一白，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全力维持阵法稳定。吴用感到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击中，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百姓们则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圣光的沐浴中。

    只有林冲和轮廓，在无声的对峙。

    轮廓似乎有些意外。

    它“看”着林冲，那纯粹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惊讶”的情绪波动。但随即，它收回了试探的力量，重新恢复到纯粹的观察状态。

    但林冲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个存在，已经确认了玉璧的价值，确认了林冲的特殊性。它不会轻易离开。

    必须尽快结束仪式。

    林冲咬紧牙关，将玉璧的力量催发到极致。修复进度疯狂攀升：60……65……70……

    前世大理的因果线，正在被快速修复。那些断裂的、扭曲的、遗憾的节点，被玉璧的力量一一抚平、接续、锚定。林冲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某个长久以来的空缺，正在被填补。

    但与此同时，轮廓又有了新动作。

    它不再试图直接接触玉璧，而是开始“记录”。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它开始扫描、记录整个仪式的每一个细节：能量流动的轨迹、愿力汇聚的模式、因果修复的过程、甚至林冲身体的变化、精神的波动……所有数据，都被它“收集”起来。

    它在建立模型。

    一个关于“玉璧持有者进行因果修复仪式”的完整模型。

    林冲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未知存在，究竟想干什么？它收集这些数据，是为了理解？还是为了复制？抑或是……为了某种更深远的目的？

    不能再等了。

    林冲在脑海中，向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发出指令：

    “加速稳定程序！屏蔽外部干扰！”

    系统响应得很快：

    【指令接收。加速稳定程序启动……警告，外部未知信息体正在尝试解析仪式能量结构！解析进度：17……19……21……】

    林冲心中一沉。

    解析进度还在上升。

    这个存在的学习速度，远超他的想象。照这个速度，不等仪式完成，它就能完全理解玉璧的运作原理。

    “全力屏蔽！”林冲在心中低吼。

    【收到。启动最高级别屏蔽协议。消耗气运点数：5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确认。屏蔽协议启动。消耗气运点数：5000点。当前剩余气运点数：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林冲体内扩散开来。

    那不是玉璧的力量，而是系统的力量——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规则之力。它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林冲和整个祭坛核心笼罩其中。轮廓的“目光”撞在这层罩子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解析进度停止了。

    轮廓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一种类似“困惑”的情绪。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刚才还能清晰观测的数据流，突然变得模糊、扭曲、无法解析。它尝试调整观测角度，尝试变换解析方法，但都无济于事。

    系统的屏蔽，是维度层面的隔绝。

    轮廓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林冲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缓缓抬起“手”——那半透明的光影轮廓中，伸出了一根“手指”。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光芒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