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南归，汴京密信

    第三日，辰时。

    大军开拔。

    三万人的队伍在草原上拉成一条长龙，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最前方是林冲的帅旗，赤红底色，金色“林”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后是各营旗帜，颜色各异，但都整齐划一。

    草原各部派出代表送行。

    他们带来了礼物——成群的牛羊、整车的皮毛、自酿的马奶酒。杨三和巴特尔走在最前面，两人手中各捧着一只银碗，碗中盛满马奶酒。

    “主公，草原人用这碗酒，祝您一路平安。”杨三说，他的汉语比几天前流利了许多。

    林冲接过银碗，酒液在碗中荡漾，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酒气。他举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好好管理草原。”林冲将碗递回，“三年后，我会派人来考核。若治理得好，朝廷会有封赏；若治理不善……”

    他没有说下去，但杨三和巴特尔都明白了。

    “主公放心！”两人齐声说。

    大军开始移动。

    林冲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这是呼延灼特意为他挑选的坐骑，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神骏异常。燕青骑马跟在左侧，公孙胜在右侧，呼延灼在前方开路。

    队伍离开呼伦湖畔，向南行进。

    起初，送行的草原人还跟在后面，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哈达。渐渐地，人影变小，变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草原无边无际。

    队伍在广袤的绿色中行进，像一艘船航行在海洋。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朵朵。风吹过草地，掀起层层绿浪，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野马奔驰，或是一两只苍鹰在高空盘旋。

    第一天，队伍行进了六十里。

    傍晚扎营时，林冲登上附近的一处高坡，回望北方。

    夕阳将草原染成金红色，呼伦湖的方向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亮线。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士兵煮饭的香气，以及马匹咀嚼草料的声响。

    “主公在看什么？”燕青跟上来问。

    “看这片土地。”林冲说，“它现在属于新朝了。”

    “主公似乎……并不完全高兴？”

    林冲沉默片刻：“得到一样东西，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草原归附，新朝疆域扩大，气运增长。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对这片土地上数百万人的生死祸福负责。”

    燕青似懂非懂。

    林冲没有解释更多。

    有些责任，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能体会。前世做大理皇帝时，他曾经以为，只要仁政爱民，就能国泰民安。后来才知道，仁慈需要力量守护，理想需要手段实现。

    这一世，他两者都要。

    南归途中，消息早已传开。

    第四日，队伍抵达第一个归顺部落的驻地。

    那是一个中型部落，人口约三千。部落首领带着全体族人，在驻地外三里迎接。他们搭起了彩门，铺上了红毯，准备了烤全羊、马奶酒、奶酪、炒米。

    “恭迎王师凯旋！”

    首领用生硬的汉语高喊，然后跪倒在地。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跪下，黑压压一片。

    林冲下马，扶起首领：“起来，不必多礼。”

    “主公平定草原，废除暴政，是我等恩人！”首领激动地说，“请主公入帐，接受我等敬意！”

    林冲没有推辞。

    他带着呼延灼、燕青等少数将领进入部落最大的帐篷。帐内铺着地毯，正中摆着长案，案上摆满了食物。烤全羊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焦香；马奶酒装在银壶里，壶身刻着精美的花纹；奶酪切成小块，摆成莲花形状。

    林冲坐下，尝了烤羊肉——外焦里嫩，香料用得恰到好处。又喝了马奶酒——这个部落的酒比呼伦湖的温和些，带着淡淡的甜味。

    宴席持续了一个时辰。

    期间，部落首领多次表达忠诚，并请求新朝尽快设立互市，他们急需粮食和铁器。林冲一一应允，并让随行文书记录下来。

    离开时，部落全体族人再次跪送，直到队伍消失在视野中。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重复。

    每到一个部落，每经过一处州县，都有民众夹道欢迎。他们捧着食物，端着酒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有些地方甚至自发组织起了歌舞表演，草原姑娘穿着鲜艳的衣裙，跳起传统的舞蹈，歌声悠扬，在草原上飘荡。

    林冲的声望，在草原和北方边境达到了顶点。

    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接受朝拜，每一次安抚民众，怀中的轮回盘玉璧就温暖一分。那温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玄妙的感应——玉璧在与这片天地共鸣，在与新朝的国运共鸣。

    系统界面中，虽然看不到具体数值，但林冲能清晰地感知到，代表新朝气运的那条“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亮、变得坚韧。

    第十日，队伍抵达长城关口。

    那是前朝修建的边防要塞，城墙依山而建，绵延数十里。城楼高耸，垛口森严。守关的将领早已得到消息，率领全体官兵在关外列队迎接。

    时值正午，阳光炽烈。

    关墙上，“林”字大旗已经升起，与中原军队的旗帜并列。守关士兵穿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长枪，站得笔直。风吹过城头，旗帜猎猎，甲叶铿锵。

    “末将张横，恭迎主公凯旋！”

    守关将领单膝跪地，他身后，三千守军齐刷刷跪下，铠甲碰撞声汇成一片。

    林冲抬头，看着这座雄关。

    城墙是青灰色的，历经风雨，表面斑驳，爬满了藤蔓。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垛口完整，箭楼巍峨。关墙向两侧延伸，消失在群山之中，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青草味，以及从关内飘来的炊烟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雁鸣，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正飞过关墙，向南而去。

    “起来。”林冲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为主公守关，是末将本分！”张横起身，脸上带着激动，“主公北征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如今关内关外，无人不知主公威名！”

    林冲点点头，策马入关。

    关内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手中捧着鲜花、食物，脸上洋溢着笑容。孩童在人群中穿梭，好奇地看着这支凯旋的军队。商铺门口挂起了彩灯，酒肆飘出饭菜的香气。更远处，还能听到戏班子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在排练庆祝的剧目。

    “主公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关城都沸腾了。

    “主公万岁！”

    “新朝万岁！”

    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轻颤。

    林冲骑在马上，缓缓前行。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责任，也有隐隐的压力。

    这么多人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不能失败。

    队伍在关城内休整半日。

    午后，林冲正在临时住所查看地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信使冲入院中，翻身下马时差点摔倒。他浑身尘土，脸色苍白，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