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疯狂的乌尔萨

    第二圈、第三圈的战士虽然没被直接掀飞，但也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许多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七窍流血，发出骇人的哀嚎。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孔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冲击波继续向外扩散，一里。一里半。

    林冲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胸口。他闷哼一声，体内内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但身后的骑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前排数十骑连人带马被气浪掀翻，战马嘶鸣着倒地，骑兵被甩出十几丈远，落地时骨断筋折。

    “稳住！稳住阵型！”燕青的怒吼从侧后方传来。

    林冲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抬头看向祭坛，瞳孔骤然收缩。

    祭坛上空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常理的理解范围。

    血红色晶体和黑色光团已经嵌入了图腾柱顶端的凹槽，两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晶体表面的裂纹中涌出粘稠的血浆，黑色光团中则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触须，两者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融合处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红或黑，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暗紫色，像是凝固的淤血。

    图腾柱开始震动。

    不，是整个祭坛都在震动。

    原木和巨石搭建的祭坛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图腾柱上的符文已经全部脱离柱身，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法阵。法阵中央，融合中的两件碎片正在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林冲怀中的油布包裹已经烫到无法忍受，他不得不扯开胸甲，将包裹取出。黑色鹅卵石表面，那些星河般的银色光点疯狂闪烁，整块石头剧烈震动，像是要挣脱他的手掌飞向祭坛。鹅卵石内部，那团银色的星云旋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小的电火花。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紧急警告！紧急警告！】

    【检测到超高浓度异常能量聚合！】

    【‘轮回盘’碎片强制融合尝试中……】

    【能量层级：临界阈值突破！】

    【稳定性评估：极不稳定！】

    【风险预测：此融合过程极不稳定，可能引发区域性时空结构崩坏！可能造成大规模灵魂湮灭效应！可能释放无法预测的混沌能量！】

    【建议：立即阻止融合进程！重复，立即阻止！】

    【倒计时预估：距离完全融合还有约一刻钟！】

    【警告：融合完成后，乌尔萨将获得部分‘轮回盘’权能，可能具备区域性规则改写能力！】

    林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区域性时空崩坏？大规模灵魂湮灭？

    他看向祭坛，只见融合处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盛，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祭坛左侧十丈外的一顶帐篷，在光芒扫过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帐篷布扭曲折叠，支撑的木杆弯折成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整顶帐篷“噗”的一声化作一团纷飞的布屑和木渣，消失不见。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了。

    更可怕的是，那片区域的空间并没有恢复原状，而是留下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波动的虚影，像是水面上倒映的景象被搅乱。

    “陛下！”公孙胜策马冲到林冲身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拂尘的银丝无风自动，“那邪物……那邪物在撕裂此方天地的‘理’！不能再让它继续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住胸口的灼热。

    他看向祭坛上的乌尔萨。

    此刻的乌尔萨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疯狂的老者。他的身体悬浮在图腾柱前三尺的空中，五彩羽衣无风自动，头戴的骷髅冠上，那些骷髅的眼窝中同时燃起暗红色的火焰。他张开双臂，仰头向天，口中发出更加高亢诡异的吟唱。随着他的吟唱，图腾柱顶端融合处的暗紫色光芒分出一缕缕细流，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注入他的身体。

    乌尔萨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皱纹被抚平，佝偻的腰背挺直。裸露的手臂上，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虬龙般盘绕。他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黑，转眼间就恢复成浓密的黑发，在脑后狂乱飞舞。最诡异的是他的脸——那张原本苍老的面孔正在年轻化，但年轻化的过程中，五官却在不断扭曲、变形，时而变成一张陌生的中年面孔，时而又恢复成乌尔萨原本的模样，像是无数张脸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在吸收碎片的力量！”公孙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骇，“他在用自己作为容器，强行容纳两块碎片的能量！但这不可能……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承受……”

    话音未落，乌尔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咆哮。

    那咆哮声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祭坛、图腾柱上的一模一样，像是从他体内生长出来。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乌尔萨的身体就膨胀一分。短短几息时间，他的体型就膨胀了将近一倍，原本合身的五彩羽衣被撑得紧绷，几乎要撕裂。

    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崩坏的迹象。

    左臂的皮肤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流，那能量流在空中扭曲、消散。紧接着，右腿膝盖处“咔嚓”一声，骨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但乌尔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发出更加疯狂的笑声。

    “不够……还不够……”他的声音变成了多重叠加的混响，“更多的祭品……更多的灵魂……长生天……赐予我力量……”

    他猛地低头，看向祭坛下方那些还在挣扎、哀嚎的草原战士。

    乌尔萨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以长生天之名——”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献出你们的灵魂！”

    “不——”

    “大萨满饶命！”

    “啊啊啊——”

    祭坛下方，数百名受伤较轻、还能动弹的草原战士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猛地绷直，然后七窍中同时涌出暗红色的光流。那些光流像是被牵引般飞向祭坛，汇入图腾柱顶端的融合处。

    随着光流的注入，那些战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最后化作一具具干尸，扑通扑通倒在地上。

    而图腾柱顶端的融合光芒，则又盛了一分。

    乌尔萨的身体再次膨胀，这次连五彩羽衣都彻底撕裂，化作碎片飘落。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人脸。

    “疯子……这个疯子……”燕青策马来到林冲另一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在用自己部下的性命来喂养那邪物！”

    林冲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鹅卵石。

    鹅卵石震动得更加剧烈，表面的星河光点已经连成一片，整块石头烫得像烧红的铁。他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从祭坛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这块碎片，要把它也拉入那场疯狂的融合。

    不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