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湖畔血祭

    马蹄踏碎草原上的晨露，一千五百骑兵如黑色铁流般向北狂飙。

    林冲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三十里距离在全力冲刺的骑兵脚下迅速缩短，湖畔高地的细节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祭坛上那根刻画着诡异符文的图腾柱，看到了柱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了环绕祭坛疯狂舞动的数千人影。而在祭坛最高处，一个身穿五彩羽衣、头戴骷髅冠的老者，正高举着两件散发不祥光芒的物品。林冲感到怀中的江南碎片烫得像要烧穿胸膛，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尖锐刺耳。他咬紧牙关，长剑前指，对身后将士发出决死的怒吼：“全军突击！目标祭坛——斩乌尔萨，碎邪物！”

    “杀——”

    骑兵的怒吼如惊雷滚过草原。

    距离在迅速拉近。十里。五里。三里。

    林冲终于看清了那副地狱般的景象。

    呼伦湖畔的高地上，一座用粗大原木和巨石搭建的圆形祭坛巍然矗立，直径超过三十丈，高度足有五丈。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用鲜血反复涂抹过，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祭坛中央，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图腾柱直刺天空，柱身雕刻着扭曲的人形、狰狞的兽面、以及无数无法辨认的诡异符号。图腾柱的顶端是一个凹陷的圆形凹槽，周围环绕着七道螺旋状的刻痕。

    图腾柱的根部，堆积着小山般的尸体。

    牲畜的尸体——牛、羊、马，被割开喉咙，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人的尸体——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奴隶，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头颅被砍下摆成诡异的阵列。鲜血从尸堆底部流淌出来，在祭坛表面形成纵横交错的暗红色溪流，最终汇聚到图腾柱基座周围的环形沟槽中，那沟槽已经蓄满了半尺深的血水，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味。

    数千名草原战士环绕祭坛，他们赤裸上身，脸上涂抹着白垩和鲜血混合的颜料，手持骨矛和弯刀，正疯狂地跳跃、旋转、嘶吼。他们的呼喊声杂乱而狂热，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草药燃烧的辛辣味、以及某种腐肉般的恶臭。林冲甚至能看到，一些战士的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木偶。

    而在祭坛最高处，那个身穿五彩羽衣的老者——乌尔萨大萨满，正站在图腾柱前。

    林冲看清了他手中的两件物品。

    左手是一块不规则的晶体，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色，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每道裂纹中都透出暗红色的微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即使隔着三里距离，林冲也能感受到那块晶体散发出的暴戾、杀戮、征服的意志——那是金国碎片，蕴含着女真铁骑横扫北方的战争记忆和野蛮欲望。

    右手则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黑色光团。那光团没有固定形状，时而膨胀成头颅大小，时而收缩成拳头般小，表面不断浮现出人脸般的轮廓——那些面孔扭曲痛苦，张着嘴无声嘶吼，又迅速消散。浓郁的黑气从光团中溢出，像无数触手般在空中舞动，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留下一道道诡异的阴影。那是慕容复碎片，承载着一个失败者毕生的执念、怨恨、以及对权力的疯狂渴望。

    乌尔萨高举着这两件物品，仰头向天，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穿透数千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三里之外——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有苍老的、年轻的、男声、女声、甚至孩童的啼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吟唱。

    林冲感到怀中的油布包裹剧烈震动，黑色鹅卵石烫得他胸口发痛。他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已经尖锐到刺耳的程度：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异常能量波动！】

    【警告！‘轮回盘’碎片正在被强制激活！】

    【警告！目标乌尔萨正在进行危险的能量聚合尝试！】

    骑兵队伍已经冲到距离祭坛不足两里的位置。就在这时，祭坛上的乌尔萨突然转过头，看向林冲的方向。

    即使隔着这么远，林冲也能看清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对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孔洞。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火焰，火焰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人影。

    乌尔萨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焦黄的牙齿。他发出夜枭般尖锐刺耳的笑声，那笑声中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让人听了牙酸。

    “南人的王！”乌尔萨用生硬的汉语吼道，声音像是用破风箱挤出来的，却诡异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来晚了！太晚了！长生天的怒火已经点燃，轮回的碎片即将合一，伟大的意志将借我之躯降临！你们——”他张开双臂，五彩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你们这些蝼蚁，都将成为献给新世界的祭品！你们的血肉将成为养分，你们的灵魂将成为燃料，你们的一切，都将融入这伟大的仪式！”

    话音未落，乌尔萨猛地将双手中的两件物品按向图腾柱顶端的凹陷处！

    “不——”林冲怒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血红色晶体与黑色光团同时接触到图腾柱顶端的凹槽。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震荡。林冲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耳膜刺痛，眼前瞬间发黑。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扬起，几乎将他甩下马背。

    祭坛方向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光芒。

    血红色的光与纯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蟒般缠绕、撕咬、融合。图腾柱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那些用鲜血涂抹的刻痕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柱身蠕动、爬升。祭坛表面的环形沟槽中，半尺深的血水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血泡，血泡炸开时释放出暗红色的雾气。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皮被整片掀起，泥土翻飞。环绕祭坛的数千草原战士首当其冲，最内圈的数百人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中，身体扭曲着飞上半空，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他们在空中喷出鲜血和内脏碎片，然后重重砸落，有的直接砸进后面的同伴中，引发更混乱的践踏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