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明暗破伏兵

    林冲翻身下马，战靴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仔细观察狼喉峡的地形。

    峡谷长约两百丈，两侧山壁陡峭，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但正如燕青所说，左侧的山势相对平缓一些——不是缓坡，而是由一系列天然形成的岩阶和裂缝构成，虽然险峻，但并非不可攀爬。岩壁上生长着稀疏的灌木和藤蔓，在晨光中呈现暗绿色。

    “公孙先生。”林冲没有回头，“如果峡谷里有萨满，他们的法术能覆盖多大范围？”

    公孙胜捻着念珠，沉吟道：“寻常萨满的‘通灵术’或‘诅咒术’，有效范围约三十丈。但如果他们借助某种媒介——比如图腾柱、血祭物品，或者……”他看向峡谷入口那些火把，“那些燃烧特殊草药的篝火，范围可能扩大到百丈。不过，这种范围扩大的法术，通常需要持续施法，且施法者不能移动。”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以。”公孙胜点头，“但必须快。萨满对生命气息很敏感，尤其是大规模的杀意。”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两名斥候几乎是贴着地面爬回来的，他们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为首的斥候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峡谷两侧高处共有伏兵四十二人，左侧二十三人，右侧十九人。左侧最高处有三个穿彩袍、戴羽毛的萨满，围着一面皮鼓，鼓上画着血红色的眼睛图案。右侧有两个萨满，守着一堆燃烧的草药，草药里混着骨头——人骨。”

    另一名斥候补充：“伏兵都是草原战士打扮，装备一般，弓箭为主，每人配弯刀。但他们在岩壁边缘堆了不少石块，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如果推下来，足以堵塞峡谷通道。”

    林冲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峡谷的立体图景。四十二人，五个萨满，占据高地，有滚石，有弓箭，还有法术监视。强攻的代价太大，而且必然惊动呼伦湖方向。绕行？杨三之前说过，狼喉峡是唯一通道，两侧都是连绵的陡峭山岭，绕行至少要多走一天——时间不允许。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左侧那相对平缓的山壁上。

    “燕青。”

    “末将在！”

    “你部有多少人擅长山地攀爬、潜行袭杀？”

    燕青略一思索：“末将本部五百人，原为太行山义军，个个都是翻山越岭的好手。其中有两百人专门受过钩索攀岩、夜间潜行的训练。”

    “好。”林冲指向左侧山壁，“你带那两百精锐，再加三百擅长近战的好手，共计五百人。携带钩索、短刃、弩箭，从侧翼那个岩阶处悄悄摸上去。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三个萨满。摸到他们身后，先杀萨满，再清理伏兵。我要你们在一刻钟内，完全控制左侧山壁。”

    “遵命！”燕青眼中燃起战意，但随即皱眉，“陛下，右侧山壁的伏兵怎么办？我们一旦在左侧动手，右侧必然察觉。”

    林冲转向主力部队：“我率剩余一千五百人，在峡谷口制造动静——假装探查地形、准备强攻，吸引右侧伏兵的注意力。公孙先生，你能否施法干扰右侧那两个萨满的感知？不需要太久，半刻钟就好。”

    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三张黄符，指尖在符纸上轻轻划过，符纸边缘泛起微弱的青光：“‘蔽气符’，可暂时遮蔽小范围的生命气息和杀意波动。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五十丈方圆，且持续时间不超过百息。”

    “足够了。”林冲点头，“燕青，你们必须在百息内完成攀爬、接近、袭杀。右侧伏兵由我和公孙先生牵制，等你们控制左侧山壁后，立刻从高处用弩箭压制右侧，掩护主力冲过峡谷。”

    计划迅速传达下去。

    燕青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矫健而迅捷。很快，五百名精锐被挑选出来，他们卸下厚重的铠甲，只穿轻便的皮甲，腰间挂满钩索、短刃，背上背着轻弩和箭囊。这些士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专注——他们蹲在草丛中，检查装备，用布条缠紧手腕和脚踝，动作熟练而安静。

    林冲翻身上马，对杨三说：“你带路，我们到峡谷口，制造些动静。记住，要像真的在探查地形、准备强攻。”

    杨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将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主力部队开始向峡谷口移动。战马踏着碎步，马蹄声在清晨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士兵们故意让铠甲碰撞发出声响，有人大声吆喝，有人故意用刀鞘敲击盾牌。林冲骑在马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左侧山壁——燕青的队伍已经消失在岩壁下的阴影中。

    峡谷口，距离伏兵所在的高处约一百五十丈。

    林冲抬手，队伍停下。他故意让几名骑兵前出到峡谷入口处，下马，蹲在地上查看泥土，又抬头望向山壁，指指点点，像是在讨论进攻路线。这个距离，高处的人应该能看清他们的动作，但听不清说话内容。

    公孙胜盘坐在马背上，双手结印，三张黄符无声无息地飘起，化作三道青光，射向右侧山壁方向。青光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一层极淡的雾气，笼罩了右侧山壁大约五十丈的范围。雾气中，生命气息变得模糊，杀意波动被扭曲——从高处看下来，那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就像一群在峡谷口犹豫不决、准备不足的普通军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他盯着左侧山壁，眼睛一眨不眨。晨光越来越亮，山壁上的岩石纹理逐渐清晰，那些灌木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突然，他看到了。

    左侧山壁中段，一个黑影如猿猴般灵巧地向上攀爬，手中钩索抛出，精准地钩住上方岩缝，身体借力上荡，悄无声息地落在上一级岩阶上。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五百个黑影，像一群贴在山壁上的壁虎，沿着岩缝、藤蔓、灌木的掩护，向上蔓延。

    他们的动作极快，但异常安静。没有金属碰撞声，没有呼喊，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在最低。燕青冲在最前面，他的身影在岩壁间闪转腾挪，时而如壁虎游墙，时而如灵猿荡跃，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松动石块。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林冲看到，左侧最高处那三个萨满依然围坐在皮鼓旁。其中一人闭目摇头，双手在鼓面上轻轻拍打，鼓声低沉而诡异。另外两人则往火堆里添加草药，那些草药燃烧时冒出青绿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扭曲，形成模糊的图案。

    二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