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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狼喉峡伏击

    军帐内,将领们迅速行动起来。呼延灼和花荣开始商议佯攻的细节,燕青冲出帐外去集结部队,公孙胜默默收拾法器。林冲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最后划过那条虚线小路,然后用力按在呼伦湖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丘陵营地侧翼。

    两千轻骑已经集结完毕。战马衔枚,马蹄裹布,士兵们穿着深色皮甲,脸上涂着炭灰,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战马粗重的呼吸声。林冲骑在一匹黑马上,腰间佩剑,背上背着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那是江南碎片。公孙胜骑在他身旁,道袍外罩着皮甲,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燕青在前队,已经与杨三汇合。

    杨三换上了一身北征军的皮甲,但尺寸不太合身,显得有些臃肿。他手里握着一根用草原硬木削成的短杖,杖头绑着一块发光的萤石——那是白鹿部用来在夜间辨认方向的工具。他看到林冲,立刻上前行礼:“将军,小路入口在东北方向五里处的一片乱石滩后,很隐蔽。”

    林冲点头:“带路。”

    杨三翻身上马,他骑马的姿势很稳,显然是多年在草原生活练就的。他催动马匹,率先向东北方向行去。林冲一挥手,两千轻骑如一道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队伍离开丘陵营地,进入草原深处。夜色浓重,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地面的轮廓。杨三手中的萤石发出微弱的绿光,只能照亮前方数丈。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夜风呼啸,带来远处狼群的嚎叫。

    林冲骑在马上,感官完全放开。他听着风声,嗅着空气中草叶和泥土的气息,眼睛不断扫视四周黑暗。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但很安静,只有偶尔有士兵低声传递命令的短促音节。

    一个时辰后,杨三突然举起短杖,萤石在空中画了个圈——停止前进的信号。队伍立刻停下,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杨三策马回到林冲身边,压低声音:“将军,前方三里处有联军的一处哨卡,大约五十人。小路要从哨卡西侧半里外的沟壑中穿过,那里很窄,但哨卡的人看不到。”

    “带路。”林冲简短地说。

    队伍再次前进,这次速度慢了许多。杨三带着队伍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向西绕行。地面开始变得崎岖,出现了许多深沟和土丘。战马需要小心翼翼地择路而行,有时甚至要下马牵行。林冲能听到泥土从沟壁滑落的声音,能闻到沟底积水的腥味,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松软。

    他们成功绕过了哨卡。从沟壑边缘,林冲能看到远处哨卡篝火的光亮,甚至能隐约听到哨兵交谈的草原语。但沟壑很深,他们完全隐藏在黑暗中。

    继续前进。地形越来越复杂,时而要穿过密林,时而要涉过溪流。杨三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令人惊讶——他知道哪里的溪流最浅,哪里的树林最密,哪里可以避开沼泽。队伍在他的带领下,像一条游走在草原阴影中的蛇。

    又过了两个时辰,东方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林冲估算,他们已经走了大约六十里,距离呼伦湖应该只剩下二十里左右。但就在这时,杨三再次举起短杖。

    队伍停下。前方出现了一道峡谷的轮廓——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最宽处不过三丈。峡谷入口处,隐约可见点点火光,像是篝火,又像是火把。

    杨三策马回到林冲身边,他的脸色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异常凝重。他指着峡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军,前面就是‘狼喉峡’,过了峡口,再走三十里就是呼伦湖。但是……”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乌尔萨的萨满,很可能在这里也设下了埋伏。”

    林冲眯起眼睛,望向峡谷入口那些闪烁的火光。晨风从峡谷中吹出,带着一种奇怪的焦糊味,还有……隐约的鼓声?

    林冲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他眯起眼睛,晨光渐亮,峡谷入口那些火光的轮廓更加清晰——不是篝火,而是插在岩壁上的火把,大约十几支,分布在高处。风从峡谷中吹出,那股焦糊味更浓了,还夹杂着某种草药燃烧的辛辣气息。隐约的鼓声时断时续,节奏诡异,不像战鼓,更像某种仪式用的手鼓。他转头看向杨三,老兵的脸色在晨曦中苍白如纸,握着短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确定是埋伏?”林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杨三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将军,狼喉峡是通往呼伦湖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乌尔萨如果要在湖畔举行血祭,绝不会不在这里设防。那鼓声……是萨满的‘通灵鼓’,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或者在监视这片区域。”

    燕青策马靠近,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峡谷两侧的山势:“陛下,火把分布有规律,左右各七支,高处还有三支呈三角排列。这是典型的哨位布置,每支火把下至少两人,高处那三支应该是了望点。总人数不会超过五十,但占据地利,强攻的话……”他顿了顿,“峡谷狭窄,我们两千骑兵冲进去,就是活靶子。他们只需从两侧扔下滚石、射下箭矢,我们至少损失三成。”

    公孙胜不知何时已来到林冲另一侧,他闭目片刻,鼻翼微动:“空气中有‘迷魂草’燃烧的气味,还有……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峡谷里死过人,不超过一个时辰。”

    林冲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草原清晨的湿气灌入肺中。他看向东方天际,鱼肚白已经染上淡金色,天快亮了。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从丘陵营地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近四个时辰,距离乌尔萨的血祭只剩下两天多。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或者强攻暴露行踪,奇袭就失去了意义。

    “斥候。”他沉声道。

    两名身穿深色皮甲、脸上涂抹着泥灰的骑兵立刻从队伍中出列,他们下马的动作轻巧无声,像两只夜行的猫。

    “摸上去,看清楚。”林冲指着峡谷两侧,“人数、位置、装备,特别注意有没有穿彩袍、戴羽毛的萨满。不要惊动他们,一炷香时间,必须回来。”

    “遵命!”

    两名斥候躬身行礼,随即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阴影中。他们选择的路线很刁钻——不是直冲峡谷,而是先向西绕行半里,利用土丘和灌木丛的掩护,从侧翼接近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