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667章 花荣神箭
但联军后方的萨满学徒们反应更快。剩下的二十多名萨满同时摇动法鼓,咒文声陡然拔高,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人的耳膜。那些逃跑的骑兵突然停住,眼睛重新变红,而且比之前更红,红得像燃烧的炭火。他们调转马头,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猛。
“花荣,继续!”林冲喝道。
山脊上,花荣已经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射出,他的手臂就颤抖一分,虎口就崩裂一分,鲜血顺着弓臂流下,染红了弓弦。但他没有停,拉弓,瞄准,放箭,像一架精密的机器。
又一名萨满倒下。
又一片敌军清醒。
但萨满们学聪明了——他们开始移动,在骑兵群中穿梭,用战友的身体做掩护。花荣的第五箭射偏了,箭矢擦着一名萨满的肩膀飞过,只划破了他的皮袍。
“掩护花荣!”林冲下令。
山脊上的弓骑兵们开始集中射击萨满周围的骑兵,用箭雨清空掩护。花荣抓住机会,第六箭射出——这一箭从两名骑兵的缝隙中穿过,精准地射入一名萨满的咽喉。萨满仰面倒下,法鼓滚落在地,被战马踩成碎片。
战斗进入了诡异的拉锯。
花荣每射死一名萨满,就有一片敌军清醒、撤退,但剩下的萨满会立刻加强法术,让更多的敌军陷入疯狂。联军骑兵像潮水一样,退下去,又涌上来,再退下去,再涌上来。缺口处的尸体越堆越高,最后不得不派士兵将尸体拖走,否则防线会被尸体淹没。
太阳西斜时,花荣射出了第十八箭。
这一箭射穿了最后一名萨满的眉心。萨满从马背上栽倒,法鼓滚进血泥中,再也没有响起。联军后方的咒文声戛然而止,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些眼睛泛红的骑兵,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手中的弯刀,看着刀上凝固的鲜血。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开始哭泣,有人丢下武器,调转马头就跑。
像雪崩一样,联军崩溃了。
“就是现在!”林冲拔剑出鞘,“反冲锋!击溃他们!”
缺口处的盾墙突然打开,重骑兵从防线后冲出,像一柄铁锤砸向溃散的敌军。长枪刺穿背脊,弯刀砍断脖颈,铁蹄踏碎头颅。联军彻底失去了斗志,他们不再回头,只顾着逃命,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追兵。
反冲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联军已经逃到了丘陵外两里处,丢下了至少五千具尸体。但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远处重新集结,点燃了篝火,像一群饥饿的狼,围着丘陵打转。
夜幕降临了。
丘陵中燃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军医们在伤员中穿梭,止血、包扎、接骨,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伙夫们架起大锅,煮着稀粥,米香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林冲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的篝火。联军没有退,他们还在那里,包围圈没有解除。而且,更远处,还有更多的篝火在点亮——援军到了,至少又来了上万骑兵。
“陛下,清点完了。”燕青走上山脊,声音沙哑,“阵亡两千一百人,重伤三千四百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箭矢消耗了七成,盾牌损坏三成,长枪折断了八百根。”
林冲没有说话。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夜空被一种暗红色的光晕笼罩,像一片永不消散的血云。呼伦湖就在那个方向,三百里外。戴宗的小队还没有消息,没有信号焰火升起。
时间每过去一刻,呼伦湖那边的变数就多一分。
乌尔萨在做什么?血祭开始了吗?那两股能量现在是什么状态?慕容复遗留的那块碎片,是否真的落入了乌尔萨手中?一个个问题在林冲脑海中盘旋,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就在这时,丘陵侧翼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冲上山脊,单膝跪地:“报!燕青将军负责的侧翼警戒区,发现异常!黑暗中有一小队人马打着火把,正试图悄悄接近营地!看装束……不像是草原部落的人!”
林冲猛地转身:“多少人?距离多远?”
“约莫二十人,距离营地还有三百步,正在向泉眼方向移动。燕青将军已经带人包围过去了,请陛下定夺!”
林冲按住剑柄,望向侧翼方向的黑暗。
火光在夜色中闪烁,像几只飘忽的萤火虫。那不是草原部落惯用的牛油火把,火光更亮,颜色更黄,像是用浸过油脂的布条制成的。而且,那些人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们穿着皮袍,但不是草原风格的左衽皮袍,而是右衽,像是汉人的打扮。
“走。”林冲迈步向侧翼走去,“去看看。”
林冲跟着斥候向侧翼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三百步外,燕青已经带人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数十支弓弩对准了中央那二十个身影。林冲眯起眼睛,看到那些人确实穿着右衽皮袍,腰间挂着汉式腰刀,为首一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映出一张饱经风霜的汉人面孔,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眼神很亮,正平静地看着包围过来的士兵。那人身后,十几个草原部落打扮的战士紧张地握着刀柄,但没有人拔刀。夜风吹过丘陵,带来远处联军篝火的烟味和血腥气,也带来了那个汉人老兵清晰的声音:“不要动手!我们不是敌人!”
林冲走到包围圈边缘,燕青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陛下,他们突然出现在侧翼,没有打旗号,也没有冲锋,就这么举着火把慢慢走过来。我的人已经把他们围住了,他们很配合,武器都没拔。”
“问过话了吗?”
“问了,为首那人说他们带来了乌尔萨和‘圣山’的消息,要见南人军队的主帅。”
林冲的目光落在那汉人老兵身上。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深褐色,额头上有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鬓角。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袍子,袍子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但缝补得很整齐。腰间的腰刀是典型的宋军制式,刀鞘上还有模糊的军纹。他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沙中站了多年的胡杨。
“让他们过来。”林冲说,“但只准那个汉人过来,其他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