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遭遇阻击

    林冲站在一处土丘上，望着东北方向。

    三百里路，才走了不到五十里，就损失了二十六人。照这个速度，等赶到呼伦湖，这支军队还能剩多少战斗力？

    “陛下，喝口水。”燕青递过一个水囊。

    林冲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皮囊的腥味，滑过喉咙时像刀割一样。他抹了抹嘴角，把水囊扔回去。

    “传令，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

    “陛下，士兵们很累了，马也需要休息……”

    “朕知道。”林冲打断他，“但呼伦湖不会等我们。乌尔萨更不会。”

    燕青沉默了。他转身去传令，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

    休整时间很快过去。骑兵们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河水咽下去。马匹低头啃食枯草，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几个士兵围在一起，用火石点燃枯草，想烧点热水，但风太大，火刚点着就被吹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林冲走到公孙胜的马车旁。

    车帘掀开着，公孙胜靠在一堆毛毡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黑色鹅卵石的木匣，手指轻轻摩挲着匣子表面。

    “道长感觉如何？”林冲问。

    “死不了。”公孙胜笑了笑，笑容很虚弱，“陛下不必挂心。倒是这石头……”他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的黑色鹅卵石。

    石头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像被墨汁浸透。内部那些星河般的光点仍在缓慢流转，但轨迹变得紊乱，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石体表面，那道在仪式中出现的裂纹又扩大了些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贯穿了整个石面。

    “它在躁动。”公孙胜低声说，“越靠近呼伦湖，躁动就越明显。那两股能量……在呼唤它，或者，在排斥它。”

    林冲盯着石头看了片刻，伸手合上木匣。

    “收好它。到了呼伦湖，我们可能需要它的力量。”

    公孙胜点点头，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

    半个时辰后，号角声响起。

    骑兵们翻身上马，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向东北方向前进。这一次，林冲调整了行军策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以保存体力为主。骑兵们以匀速前进，每隔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让马匹喘口气。

    但草原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午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湿地，水草丰茂，表面覆盖着一层翠绿的浮萍，看起来像坚实的草地。但斥候的马蹄刚踏上去，整片“草地”就塌陷下去，浑浊的泥水从地下涌出，瞬间淹到了马腹。斥候拼命拽缰绳，战马在泥沼中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是其他士兵抛出绳索，才把他拉出来，但战马已经没了踪影，被沼泽彻底吞没。

    “绕路。”林冲果断下令。

    这一绕，就是二十里。

    太阳西斜时，队伍终于绕过了沼泽，但时间已经浪费了大半天。林冲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像一颗巨大的血橙，悬在西方的地平线上，将整片草原染成暗红色。风更大了，卷起沙土和枯草，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鞭子。

    “陛下，照这个速度，三天恐怕赶不到呼伦湖。”呼延灼策马过来，脸上满是忧色。

    林冲没有回答。他望着前方——草原在夕阳下延伸，像一片燃烧的金色海洋。而在海洋的尽头，呼伦湖在等待，那两股能量在纠缠，乌尔萨在准备血祭。

    “传令，今夜不休整，连夜赶路。”林冲说。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没有抱怨。他们知道时间紧迫，知道这场远征的意义。骑兵们点燃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在草原上缓缓移动。

    夜色渐深。

    月亮升起来了，是一轮满月，但边缘带着一抹诡异的暗红色，像沾了血。月光洒在草原上，给枯草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时，草浪起伏，像一片波光粼粼的银色海洋。

    林冲骑在马上，望着月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月圆之夜还有两天。但今晚的月亮，已经红得有些不正常。

    “陛下！”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从夜色中冲出，马背上满是汗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亮光。他冲到林冲面前，勒住战马，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报——前方三十里，发现大批骑兵集结！看旗号，是巴林部、科尔沁部、翁牛特部的联军，人数至少两万！他们拦住了去路，正在构筑工事！”

    林冲的心沉了下去。

    终于来了。

    “距离呼伦湖还有多远？”他问。

    “按现在的路线，还有两百四十里左右。”斥候喘着气，“但如果绕路，至少要再多走五十里。”

    林冲沉默片刻，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月光下，草原一片寂静，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杀气，有战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这支队伍。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林冲的声音很平静，“花荣、呼延灼、燕青，来见朕。”

    命令很快传达到位。三位将领策马来到林冲面前，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敌军两万，拦在前方三十里处。”林冲开门见山，“我们没时间绕路，也没时间谈判。必须打过去，而且要快。”

    花荣握紧了手中的长弓：“陛下，让我带弓骑兵先去骚扰，打乱他们的阵型。”

    “可以。”林冲点头，“但不要恋战。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呼延灼——”

    “末将在。”

    “你率重骑兵，等花荣骚扰得手，立刻从中央突破。不要管两翼，直插敌军中军，打穿他们的阵线。”

    “遵命！”

    “燕青。”

    “属下在。”

    “你率轻骑兵，从两翼包抄。敌军若溃散，就追击；若顽抗，就骚扰侧翼，配合呼延灼的突破。”

    “明白。”

    林冲看着三人，深吸一口气：“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敌军，而是突破封锁，继续前进。一切行动，以速度为优先。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去。”

    三位将领策马离去，很快，军中响起了号角声和传令声。骑兵们开始调整队形，弓骑兵集结到前方，重骑兵在中军列阵，轻骑兵向两翼散开。火把在夜色中移动，像一群迁徙的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