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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圣物双现,破妄攻心
林冲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卷上游走。帐内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公孙胜的方案在他脑中反复推演——以江南碎片为引,以骨符子符为媒,反向追踪圣山主碎片的位置。成功了,他们就能在茫茫草原上找到那条看不见的路。失败了,可能惊动乌尔萨,可能引发能量反噬,甚至可能让怀中的江南碎片受损。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整齐而有力。林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传令。”他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召公孙胜、燕青来见。另外,让军医去给那个萨满学徒处理伤口——要活着,要清醒。”
半个时辰后。
草原营地东侧,一座临时搭建的审讯帐内。
帐子不大,四角用木桩固定,顶上覆盖着厚实的牛皮,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帐壁上晃动,将人影拉得扭曲而细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还有草原特有的、带着湿气的泥土气息。
萨满学徒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他的左肩已经包扎妥当,白色的麻布下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军医的手法很粗糙,但至少止住了血。学徒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充满一种近乎疯狂的蔑视。他盯着帐门的方向,像一头被困的野兽,随时准备撕咬。
帐帘被掀开。
林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公孙胜和燕青。燕青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帐内每个角落,最后落在学徒脸上。公孙胜则抱着一个木匣,匣子不大,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林冲在学徒对面坐下。
一张矮桌,两张马扎。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壶水、一个陶碗。林冲提起水壶,倒了半碗水,推到桌子的另一侧。
“喝点水。”他说。
学徒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林冲并不在意。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水,慢慢喝了一口。水温适中,带着草原泉水的清甜,滑过喉咙时,能感觉到水流的轨迹。他放下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声。
“你叫什么名字?”林冲问。
学徒沉默。
“在乌尔萨手下学了多久?”
依然沉默。
林冲等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说,朕也能猜到。你身上的骨符,是乌尔萨亲手制作的?那种纹路,那种灌注力量的方式,只有大萨满才有这个本事。”
学徒的身体微微绷紧。
林冲看在眼里,继续说:“但乌尔萨大概没告诉你,这种骨符,其实是一种诅咒。”
“胡说!”学徒猛地转过头,声音嘶哑,“那是圣山的恩赐!是长生天赐予大萨满的力量!”
“恩赐?”林冲笑了,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如果真是恩赐,为什么昨夜那些骨符被毁时,你们会惨叫?为什么你的同伴会七窍流血而死?为什么你身上的骨符碎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学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林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倒映的油灯光晕。林冲伸出手,按在学徒包扎好的左肩上。学徒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疼吗?”林冲问。
“……”学徒咬牙不语。
“这种疼,是伤口带来的。但还有一种疼,是骨符碎裂时带来的。”林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种疼,不在皮肉,在魂魄。朕见过被骨符反噬的人,他们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
学徒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瞪着林冲,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懂什么……你一个南人……懂什么圣山……懂什么大萨满……”他嘶声道,“乌尔萨大人……是长生天的使者……他能沟通幽冥……能引动天象……你们这些亵渎者……都会死……”
“沟通幽冥?”林冲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公孙胜,“道长,你信吗?”
公孙胜上前一步。
他打开手中的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枚黑色的鹅卵石。石头不大,约莫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乍一看,它和普通的河卵石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会发现石头内部似乎有微光流转,像被冻结的星河。
“此物,是贫道在江南寻获。”公孙胜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它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贫道曾以道术探查,发现它与某种古老的力量共鸣。”
他将黑色鹅卵石托在掌心,缓缓走向学徒。
学徒起初只是瞥了一眼,随即,他的眼睛瞪大了。
黑色鹅卵石在靠近他时,开始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震动,而是一种共鸣般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石头表面的幽光流转速度加快,内部那些星河般的微光,像被唤醒一般,开始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学徒左肩包扎处,那破碎的骨符残留的位置,突然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很弱,像即将熄灭的炭火,但确实在闪烁。而且,它的闪烁频率,竟然与黑色鹅卵石的震颤节奏隐隐契合——明、暗、明、暗,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这……这是……”学徒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圣物……另一块圣物的气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色鹅卵石,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可能……圣山只有一块圣物……乌尔萨大人说……那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唯一……”他喃喃自语,语无伦次,“怎么会……怎么会有第二块……”
林冲抓住这个机会。
他走到公孙胜身边,从道长手中接过黑色鹅卵石。石头入手温润,但那种共鸣般的震颤,通过掌心传来,像一股微弱的电流,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林冲能感觉到,怀中的那个黑色陶坛——装着江南碎片的陶坛——也在微微发热。
“现在你明白了?”林冲将鹅卵石举到学徒眼前,“圣物,不止一块。乌尔萨拥有的,只是其中之一。而朕拥有的,是另一块。”
学徒的嘴唇哆嗦着,眼睛在鹅卵石和林冲脸上来回移动。
“拥有圣物者,方为真主。”林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乌尔萨告诉你们,他是长生天的使者。但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圣物会碎裂?为什么骨符会反噬?为什么他需要血祭,需要活人的魂魄,才能激发圣物的力量?”
学徒的瞳孔在收缩。
林冲看到了他眼中的动摇——那种根深蒂固的信仰,开始出现裂痕。
“因为他的力量,是偷来的。”林冲一字一句地说,“他用邪术,用血祭,强行驾驭圣物。但圣物有灵,不愿被他驱使。所以骨符会反噬,所以你们这些学徒,不过是他的祭品——用你们的魂魄,用你们的生命,去填补圣物的反抗。”
“不……不是这样……”学徒的声音在发抖,“乌尔萨大人……是为了草原……是为了让长生天重新眷顾我们……”
“那为什么草原还在干旱?为什么牛羊还在死去?为什么部落还在互相厮杀?”林冲逼问道,“如果乌尔萨真是使者,如果圣物真能带来福祉,为什么草原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糟?”
学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汇成细流,顺着脸颊滑落。左肩的伤口开始作痛,那种痛楚,混合着骨符残留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