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火破邪雾

    林冲深吸一口气。

    他拔出佩剑，剑身在惨绿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然后，他大步走向营地边缘，走向那片翻滚的浓雾。

    “陛下！”燕青从一旁冲过来，想要阻拦。

    林冲抬手制止了他。

    他站在营地边缘，离浓雾只有三步之遥。雾中的绿色光点在他面前飘荡，嚎叫声近在耳边，鼓声敲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嚎叫和鼓声，传遍整个营地。

    然后，他举起剑，剑尖直指浓雾深处。

    “全军戒备——”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利剑出鞘，“以火破雾！”

    命令传下，士兵们如梦初醒。火把被点燃，一支，两支，十支，百支……很快，营地周围亮起一圈火光。火焰在寒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惨绿的诡异。

    “弓箭手！”花荣的声音响起，“火箭准备——放！”

    弓弦震动，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射入浓雾之中。箭矢上绑着浸了油脂的布条，燃烧着落入雾中，发出嗤嗤的声响。

    浓雾开始翻滚，仿佛被火焰灼痛。

    绿色光点慌乱地四散，嚎叫声变得尖锐而愤怒。鼓声也乱了节奏，时断时续。

    林冲冷笑。

    他向前再踏一步，剑身映着火光，如浴血的龙。

    “让我们看看——”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击，“所谓‘长生天的怒火’，能不能敌得过人间正气与钢铁洪流！”

    话音落下，他挥剑前指。

    “战鼓——起！”

    营地中央，十面战鼓同时擂响。那是真正的战鼓，牛皮蒙面，鼓槌沉重，每一声都如雷霆炸裂，震得地面颤抖，震得人心沸腾。

    咚！咚！咚！

    鼓声压过了萨满的手鼓，压过了雾中的嚎叫。士兵们听着这熟悉的鼓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们握紧武器，挺直脊梁，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

    浓雾开始后退。

    绿色光点渐渐暗淡，嚎叫声越来越远。鼓声……萨满的鼓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林冲站在原地，剑尖垂下。

    他望着北方，望着圣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第一场较量，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林冲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北方逐渐散去的残雾。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剑身上的寒光还未完全消退。身后，士兵们正在重新整队，战鼓声已停，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油脂燃烧的焦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燕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雾散了，但那些绿光……是往圣山方向退去的。”

    林冲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剑入鞘。他的手指拂过剑柄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汴京的那个人，那个在深宫中等待的女子。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片黑暗深处。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三倍警戒。”他的声音很平静，“明日，提前一个时辰拔营。我们要在乌尔萨准备好之前，站到圣山脚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营地西北角，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区域，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林冲猛然转身，瞳孔骤缩。他看到几名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双目赤红如血，手中兵器胡乱挥舞。其中一人一刀劈向身旁的同伴，刀刃砍在肩甲上，火星四溅。另一人则嘶吼着冲向马厩，想要解开战马的缰绳。

    “拦住他们！”呼延灼的怒吼声响起。

    但混乱已经蔓延。

    浓雾虽然散去大半，但营地周围仍残留着薄薄的雾霭。那些雾霭仿佛有生命般，在夜风中缓缓蠕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从雾霭深处，又传来那种诡异的嚎叫——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模仿人类的哭喊，尖锐、扭曲、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

    还有鼓声。

    不是战鼓，而是更原始、更沉闷的鼓点。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让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陛下！”燕青拔刀护在林冲身前，“是萨满的邪术！他们在雾里！”

    林冲的目光扫过营地。

    他看到更多的士兵开始眼神涣散，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对着空气挥舞兵器，有人则呆呆地望着浓雾，嘴角流下涎水。整个营地就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不能再等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草原夜风的寒意和火焰燃烧的焦味，直冲肺腑。他重新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织下，反射出冷冽的银芒。

    然后，他向前踏出三步，站到营地最前方。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裂，穿透嚎叫，穿透鼓声，穿透所有混乱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

    “火油弹准备！火箭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训练有素的“新唐”军虽然受到邪术影响，但长期的严苛训练已经刻入骨髓。弓弩手强忍着头痛，从箭囊中抽出特制的火箭——箭杆上绑着浸满油脂的布条，布条外裹着防火的薄泥，只在箭头处留出引火口。投石车旁的士兵则搬出陶罐，罐中装满粘稠的黑色火油，罐口用油布密封，只等点燃。

    “向雾中——覆盖射击！”

    林冲剑指前方。

    刹那间，夜空被点亮。

    数百支火箭同时离弦，在夜空中划出橘红色的弧线，如流星雨般坠入浓雾。投石车发出沉闷的呼啸，陶罐在空中翻滚，罐口的油布燃烧着，拖出长长的火尾。

    轰！

    第一支火箭落地。

    干燥的枯草瞬间被点燃，火焰如毒蛇般蔓延。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火油罐砸在地上炸开，黑色的粘稠液体四溅，沾到哪里，火焰就烧到哪里。

    草原的深秋，草木枯黄，正是最易燃的季节。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浓雾在火焰面前，就像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火光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那些诡异的雾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压过了嚎叫，热浪滚滚，将草原夜晚的寒意一扫而空。

    雾散了。

    真正的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