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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河谷夜诡,萨满迷阵
“陛下,要日夜兼程吗?”呼延灼问。
“不必。”林冲望向北方,“但每日多走三十里。七日内,必须赶到圣山脚下。”
“是!”
命令传下,营地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收起干粮,重新上马,检查装备。战马被喂饱了草料和水,马蹄铁重新钉紧。燕青派出了更多的斥候,前出五十里侦察,确保行军路线安全。
林冲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怀中,陶坛的震动突然加剧了。那种震动不是之前的轻微颤抖,而是近乎狂暴的冲撞,仿佛坛中之物感应到了什么,想要破坛而出。他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衣袍,能感觉到陶坛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裂纹,正在发烫。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他低声自语。
陶坛没有回应,但震动渐渐平息,转为一种低沉的嗡鸣,如远方传来的战鼓。
大军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三天,行军异常顺利。没有遇到部落阻拦,没有遭遇恶劣天气,甚至连之前骚扰的游骑也消失了。草原空旷得令人心悸,只有无尽的风,无尽的草,和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但林冲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乌尔萨不会坐视他们靠近圣山。那些消失的游骑,那些避开的部落,都在说明一件事——萨满正在准备着什么。而那所谓的“血祭”,恐怕不仅仅是仪式那么简单。
第四日黄昏,大军在一处河谷扎营。
这里地势较低,两侧有丘陵遮挡,可以避风。士兵们熟练地卸下装备,搭建帐篷,挖灶生火。很快,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混合着煮肉的香气,在寒风中飘散。
林冲坐在中军大帐内,面前摊开地图。
烛火摇曳,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的手指划过从当前位置到圣山的路线——还有不到三百里,按现在的速度,四日内可到。
但问题在于,圣山脚下,乌尔萨聚集了多少部落?那些部落是自愿归附,还是被迫臣服?血祭的场地在哪里?乌尔萨手中的碎片,又被他用来做了什么?
太多未知。
帐外传来脚步声,燕青掀帘而入。
“陛下,俘虏又交代了一些事。”燕青的脸色不太好看,“分开审讯后,那个最年轻的撑不住了。他说……乌尔萨不仅聚集了部落,还从草原各处召集了上百名萨满。这些萨满在圣山脚下布下了‘迷魂阵’,任何进入阵中的人,都会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迷魂阵?”林冲挑眉。
“据说是用兽骨、人皮和某种黑色石头布成的阵法。”燕青道,“俘虏说,他亲眼见过测试——一头野狼冲进阵中,不到一刻钟就疯了,咬断了自己的腿。”
林冲沉默。
这听起来,确实像是碎片力量的应用。江南那块碎片,能影响人的神智,让人陷入幻境。草原这块,恐怕也有类似的能力,甚至更诡异。
“还有吗?”
“有。”燕青压低声音,“俘虏说,乌尔萨身边,还有一个‘汉人军师’。那人穿着南人的衣服,会说草原话,给乌尔萨出谋划策。血祭的主意,就是那个军师提出的。”
林冲的眼神骤然锐利。
汉人军师?
慕容复已经死了,碎片也被他收回。但慕容复之前,是否还接触过其他人?或者,这世上还有别的穿越者?又或者……只是某个投靠草原的汉奸?
“描述一下那个军师。”
“俘虏说,那人四十岁左右,瘦高,留着山羊胡,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燕青回忆着审讯内容,“说话声音很尖,喜欢穿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玉佩。
林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张贞娘所赠,温润光滑,带着她的体温和祝福。但那个军师的玉佩……会是信物吗?还是某种标志?
“继续审。”林冲道,“问清楚所有细节——那个军师什么时候出现的,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哪怕是最琐碎的信息,也要。”
“是。”
燕青退下后,帐内重新陷入寂静。
林冲吹熄蜡烛,躺在铺着毛皮的榻上。帐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低语。更远的地方,有战马嘶鸣,有夜鸟啼叫。
他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海中,系统的任务条悬浮着,末端那点微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仿佛随着他靠近圣山,任务的进度也在推进。但林冲知道,越接近终点,危险就越大。
乌尔萨不是高俅,不是宋江,甚至不是慕容复。
那是一个在草原上经营了数十年的大萨满,一个真正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而他手中的碎片,经过萨满仪式的加持,会发挥出怎样的威力?
未知。
但必须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林冲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后,他被一阵诡异的声响惊醒。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呜咽。但渐渐变大,变成一种非人的嚎叫,尖锐、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夜空中嘶吼。嚎叫声中,还夹杂着低沉的鼓声——那不是战鼓,而是用兽皮蒙制的手鼓,节奏诡异,时急时缓,敲得人心头发慌。
林冲猛地坐起身。
帐内一片漆黑,但帐外……帐外有光。
不是篝火的光,也不是月光。那是一种惨绿色的、飘忽不定的光,从帐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他掀开毛皮,抓起佩剑,大步走出帐篷。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营地外围,升起了一层浓雾。那雾不是白色,而是灰中带绿,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雾中,那些惨绿色的光点飘来飘去,时聚时散。嚎叫声和鼓声正是从雾中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营地已经骚动起来。
士兵们从帐篷中冲出,有的握着刀剑,有的举着火把,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战马在厩中嘶鸣挣扎,想要挣脱缰绳。更可怕的是,一些士兵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们盯着浓雾,嘴里喃喃自语,有的甚至举起武器,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稳住!”
呼延灼的怒吼声响起。这位重骑统帅已经披甲持矛,站在营地中央,声音如雷:“不要看雾!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但效果有限。浓雾正在向营地内部蔓延,那些绿色光点越来越近,嚎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