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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临安寻秘,北征初定

    林冲伸手拿起短剑。剑身很轻,入手冰凉,但那种冰凉与残片的冰凉不同,更像是金属本身的寒意。他仔细端详剑脊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像蝌蚪般游动,但当他凝神去看时,又静止不动,仿佛刚才的流动只是错觉。

    “这剑从何而来?”他问。

    一名文吏上前禀报:“回陛下,此剑出自丙字库第三层第七号箱,箱上标注‘宣和三年,汴京大内武库’。一同出土的还有弓弩三把、铠甲两副,皆已锈蚀,唯此剑完好如新。”

    宣和三年,那是宋徽宗在位时的年号,距离靖康之变只有五年。这把剑在汴京陷落前就被转移到了南方,藏进临安的秘库,一藏就是二十年。

    林冲将短剑归鞘,放回石台。他又看了看青铜镜和白玉观音,这两件物品虽然也有奇异之处,但感觉不到与“轮回盘”碎片的直接关联。或许只是普通的法器,或许蕴藏着其他秘密,但此刻,他无暇深究。

    “将这三件物品单独封存,送往书房。”他吩咐道,“其余物品,按原计划登记造册,入库封存。”

    “遵命。”

    文吏们躬身应诺,开始忙碌。林冲转身走出密室,重新回到地面。晨雾已经散去,天光大明,行宫里的建筑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随风飘来,冲淡了地下密室的霉味。

    他站在假山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桂花香和晨露的湿润,让他一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怀中的陶坛依然沉默,玉匣里的残片依然冰冷,系统的星图依然在脑海中旋转。

    三块碎片。

    江南的已经找到。

    金国的那块,在草原深处。

    慕容复的那块,能量逸散,附着于他物或人体,需要重新寻找。

    而仪式的地点,在汴京或洛阳。

    这意味着,他必须北上,必须与金国决战,必须在统一中原后,才能举行仪式,修复因果,完成“重建大理”的终极任务。

    路还很长。

    但方向,已经清晰。

    林冲抬起头,看向北方。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飘过,像柔软的丝带。而在那片蓝天之下,是黄河,是中原,是汴京,是洛阳,是金国铁骑驰骋的草原,也是他必须踏上的征途。

    “传令。”他转身对卢俊义道,“即日起,加快江南各州整编。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十六万新军训练完毕,粮草辎重齐备。”

    卢俊义神色一凛:“陛下是要……”

    “北伐。”林冲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但不是为了征服金国,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眼神深邃如渊:

    “那块碎片,必须拿回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临安行宫的书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冲站在长案前,案上摊开的是昨夜卢俊义呈上的秘藏清单,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从南宋皇室库藏中清点出的三千七百四十二件器物。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樟木气味——那些刚从地下密室搬出的箱笼,都经过防虫处理,散发着这种特有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清单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宣和三年汴京大内武库”那行字时,微微停顿。昨夜那把短剑、那面青铜镜、那尊白玉观音已经单独封存在书房内侧的密室中,但林冲知道,那三件物品虽然奇异,却并非他真正要找的东西。

    系统星图在脑海中缓缓旋转,三块碎片虚影明灭不定。江南的那块,应该就在这里,在临安,在这批从北宋旧都辗转南迁的皇室遗物之中。

    “来人。”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传吴用、公孙胜,即刻来见。”

    “遵旨。”

    侍卫退下,脚步声渐远。林冲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十月的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庭院里几株丹桂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瓣在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远处传来工匠敲打木料的声音,那是行宫正在进行的修缮工程,叮叮当当,节奏分明。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桂花香沁入肺腑,但胸腔深处,那块黑色陶坛依然沉默地贴着心口,温度正常,裂纹未愈。玉匣中的江南残片在怀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凉意,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半个时辰后,吴用和公孙胜联袂而至。

    吴用风尘仆仆,青色道袍的下摆沾着露水,显然是接到传召后便从城外道观匆匆赶来。他瘦削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锐利的光——那是谋士特有的、对局势变化的敏锐嗅觉。

    公孙胜则是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孩。他走进书房时,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只有拂尘的银丝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林冲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吴用脸上:“汴京之事如何?”

    吴用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臣已探明。金国残部退至黄河以北后,内部确已分裂。完颜宗弼一系占据燕京,拥兵五万,自称‘大金正统’。完颜昌一系退往大同,兵力三万,与西夏暗中往来。而第三股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由国师乌尔萨大萨满统领,麾下萨满祭司二十七人,金国最精锐的‘铁鹞子’骑兵三千,未随主力北撤,而是径直向西,穿越阴山,深入草原腹地。据探子回报,他们的目的地,很可能是漠北传说中的‘圣山’。”

    林冲接过帛书,展开。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金国各股势力的兵力分布、粮草储备、内部矛盾,以及乌尔萨大萨满一行人的行进路线。墨迹新鲜,显然是昨夜才整理完毕。

    “圣山……”林冲喃喃重复这个词,脑海中系统星图里的第二块碎片——那枚幽蓝的菱形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公孙胜上前一步,拂尘轻摆:“陛下,贫道早年游历四方,曾听漠北牧民提及‘圣山’传说。那山在草原极北之地,终年积雪,山巅有七彩霞光,牧民视为神灵居所。金国萨满教源出靺鞨,与草原萨满本属同源,若乌尔萨前往圣山,必有所图。”

    林冲将帛书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敲击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心跳的节奏。

    “吴先生,”他抬起头,“你即刻督办一事。对接收的所有南宋皇室库藏,特别是标注来自北宋旧都汴京、洛阳的器物、文献,进行最彻底的清查。我要找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一块石头。可能不大,可能不起眼,但触手温润,细看时内部似有光华流转。若有卷宗记载奇异之物,一并找出。”

    吴用神色一凛:“陛下要找的,可是与昨夜密室中那三件物品类似之物?”

    “类似,但不同。”林冲从怀中取出玉匣,打开。黑色残片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表面纹路在晨光中流动,像活着的溪流。他将残片递向公孙胜:“道长请看。”

    公孙胜接过玉匣,手指刚触碰到残片边缘,整个人便是一震。他闭上眼睛,白眉微微颤动,持拂尘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桂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良久,公孙胜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此物……内蕴天地至理,却又紊乱不堪。贫道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呼吸?”吴用皱眉。

    “不是生灵之呼吸,是能量之脉动。”公孙胜将玉匣小心递还给林冲,拂尘在空中画了个圈,“就像潮汐,有涨有落。此刻它处于‘落潮’之时,故而沉寂。但若遇同类,或遇特定时机,必会‘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