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642章 黑坛灼心,秘匣藏滇

    临安行宫,原南宋枢密院正堂。

    林冲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堆满了文书。秦桧、张俊、刘光世、杨沂中四人分坐两侧,正在汇报江南各州的接收情况。堂内燃着檀香,青烟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在秋日的午后光线中缓缓盘旋。

    “临安府库已清点完毕,黄金十二万两,白银三百四十万两,铜钱八百万贯,绢帛六十万匹。”秦桧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每念一个数字,都会抬头看一眼陛下的表情,“此外,还有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珍稀药材等,共计三千七百余箱,已全部封存入库。”

    林冲点了点头,目光却有些飘忽。怀中的陶坛温度越来越高,隔着衣甲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往皮肤里钻。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江南的龙井茶清香扑鼻,但入口却尝不出滋味。

    “各州府官员的留任名单已拟定。”张俊接着汇报,“按陛下旨意,凡无大恶、愿归顺者,皆暂留原职,以观后效。目前已有七十三州、四百二十县主官递上效忠书。”

    “军队整编进展如何?”林冲问,声音有些沙哑。

    刘光世起身拱手:“回陛下,原南宋禁军、厢军、乡兵共计二十八万,已按新唐军制重新编伍。剔除老弱病残及不愿归顺者,得精兵十六万,分驻临安、建康、镇江、苏州四地。其余十二万,或遣散归农,或转为工役。”

    “粮草呢?”

    杨沂中答道:“江南各州常平仓、义仓、军仓已全部接管,存粮约四百万石,可供十六万大军两年之用。秋粮正在征收,预计可再得三百万石。”

    汇报声在堂内回荡,数字一个接一个,像珠子般滚落。林冲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檀香的烟气飘到鼻尖,带着寺庙般的沉静气息,但怀中的灼热却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库房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陛下。”秦桧察觉到他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对接收事宜有所疑虑?”

    林冲收回目光:“没有。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江南初定,百废待兴。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整顿吏治,这些事都要抓紧。秦桧,你暂领临安府事,总揽江南政务。张俊、刘光世,你们协助整军。杨沂中,城防不可松懈,尤其要盯紧长江北岸。”

    “臣等遵旨。”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堂内回荡。林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四人躬身行礼,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远,堂内只剩下林冲一人,还有那袅袅升起的檀香烟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怀中的陶坛烫得胸口发疼,他伸手入怀,指尖触到坛身,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封泥上的裂纹已经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将整个坛子包裹,红光从裂缝里透出,在昏暗的堂内显得格外刺眼。

    四十二时辰。

    不,现在应该只剩四十一时辰了。

    时间在流逝,而答案还没有找到。他睁开眼睛,看向堂外。庭院里,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香气被秋风吹进堂内,与檀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远处,皇史宬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在等。

    等卢俊义从那些故纸堆中,翻出前世的秘密。

    夜幕降临。

    临安行宫的灯火次第亮起,廊下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林冲没有用晚膳,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一张江南地图,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怀中的陶坛温度又升高了。

    他解开衣甲,将陶坛取出,放在书案上。坛身已经完全被裂纹覆盖,红光从每道裂缝里透出,将整个书房映得一片赤色。坛子表面烫得惊人,书案上的漆面被烤得微微发黑,冒起细小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合着墨香和纸张的气息。

    林冲盯着陶坛,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什么?

    系统只说这是“前世信号”,与“重建大理”任务相关,但具体是什么,从未说明。现在它异变加剧,裂纹蔓延,红光透出,显然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四十一时辰后,会发生什么?坛子会碎裂?会释放出什么东西?还是会……

    他不敢想下去。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廊下停住。接着是敲门声,三声,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卢俊义走了进来。他一身尘土,袍袖上沾着蛛网,手中捧着一个木匣。木匣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精致的雕花,但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的木质。匣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封条上写着“西南异闻录·大理段氏秘事”,字迹是工整的楷书,墨色已经褪成淡褐色。

    “陛下。”卢俊义将木匣放在书案上,退后一步,“臣在皇史宬地字库最里层的暗格中,找到了这个。”

    林冲的目光落在木匣上。

    匣子不大,长约一尺,宽半尺,厚三寸。雕花是云纹和莲花,工艺精湛,但岁月已经让花纹变得模糊。封条上的字迹虽然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西南异闻录·大理段氏秘事”。封条边缘盖着朱红色的印章,印章已经模糊,只能看出是“皇史宬藏”四个字。

    “只有这个?”林冲问。

    “还有几卷相关的文书,但都是零散记载,不成系统。”卢俊义道,“唯有这匣卷宗,是专门整理封存的,封条完好,从未开启过。据库房老吏说,这是北宋徽宗年间,皇史宬奉命整理西南异闻时,特别封存的秘档,连南宋历代皇帝都未曾查阅。”

    林冲伸手,指尖触到封条。纸张已经脆化,触感像枯叶。他轻轻一揭,封条应声而断,碎成几片落在书案上。木匣的搭扣是铜制的,已经生锈,他用力一扳,搭扣弹开。

    匣盖掀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墨汁、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霉味。匣内整齐地码放着三卷卷宗,卷轴是紫檀木的,两端镶着玉扣,玉色已经发黄。卷宗用黄绫包裹,黄绫上绣着云纹,但丝线已经褪色。

    林冲取出第一卷。

    黄绫解开,露出里面的纸卷。纸张是上等的宣纸,但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卷摊开,铺在书案上。墨迹是工整的小楷,字迹清秀,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需要仔细辨认。

    卢俊义躬身道:“臣先告退。”

    “不。”林冲抬头,“你留下。”

    卢俊义一愣,随即点头:“是。”

    林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卢俊义坐下,腰背挺直,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卷宗,但很快移开,看向窗外。他知道,这不是他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