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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大宋倾覆,天命赴临安
杨沂中是在军营中得知消息的。
他正在校场操练亲兵,试图用严格的训练来压制内心的恐慌。宗泽昨夜子时出逃突围、试图保全玉玺之事,他心知肚明,却无力相助。他知道,大势倾颓之际,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将军!不好了!”副将冲进校场,声音带着哭腔。
“何事?”
“官家在钱塘江口被新唐军擒获!传国玉玺……已落入王师之手!”
长枪哐当落地。
杨沂中愣在原地,周围的亲兵也全都呆住了。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晨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
许久,杨沂中缓缓弯腰,捡起长枪。他抚摸着枪杆上的纹路——这是祖传的宝枪,承载着杨家将世代忠烈的荣光。先祖浴血守国、誓死抗敌,代代皆是忠良,到了他这一代,却遇上国祚终结、天命更迭。
“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副将颤声问。
杨沂中看向营外。远处新唐军大营旌旗招展,隐约传来欢呼声。而临安城内,百姓开始涌上街头,议论纷纷,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守城的士兵交头接耳,军心彻底溃散。
还能怎么办?
死守?宗泽被擒,玉玺易主,大宋法统彻底覆灭,死守无君无统、无名无义,不过是徒增死伤。
投降?杨家百年忠烈之名,恐将付诸流水。
“传令。”杨沂中声音沙哑,眼底布满红丝,“各营将士,卸甲归家。愿意留下的,随我……随我出城请罪。”
“将军!”
“这是军令!”杨沂中厉声道,泪光闪烁,“莫要让数万江南将士、无辜百姓,为覆灭的旧朝陪葬。天命已归新唐,我等尽力守城、誓死抗敌,已然无愧家国。”
他转身走向营帐,背影佝偻沧桑,仿佛一夜苍老。
亲兵们面面相觑,默默卸下盔甲、放下兵器。校场上一片叮当脆响,是兵刃落地的轻鸣,也是延续三百年的赵宋王朝,彻底落幕的终章。
午时初刻,临安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战斗,没有流血。秦桧率领文武百官,身着素服,手捧官印,步行出城请降。杨沂中率残余守军卸甲列队,长跪道旁。满城百姓挤在城门口,默然观望,无人喧哗,无人哭闹,只剩世事更迭的无声唏嘘。
卢俊义率军入城。
他骑在马上,怀中抱着用黄绸包裹的玉玺。身后是武松、李俊,以及三万新唐精锐。铁甲铿锵,步伐整齐,旌旗烈烈迎风,威压满城。
“罪臣秦桧,率临安文武,恭迎王师!”秦桧跪地高呼,额头触地。
身后百官齐刷刷跪倒。
卢俊义勒马,目光扫过这群昔日宋臣。朝堂纷争、乱世苟安,种种过往掠过心头,此刻只剩淡然。
“都起来。”卢俊义淡淡道,“陛下有令:降者不杀,百姓不掠。临安城一切照旧,各司其职,静待陛下驾临处置。”
“谢陛下隆恩!谢将军宽宏!”秦桧再拜起身。
卢俊义不再理会众人,策马入城。街道两旁跪满百姓,人人低首默然,看着马背上怀抱传国玉玺的将军,看着这支终结乱世的王师。有人悄然落泪,为覆灭的故国;有人暗自心安,为将至的太平。
临安皇宫就在前方。
这座江南行宫,承载了南宋百年偏安,见证了无数苟且与挣扎,如今宫门大开,内侍宫女尽数跪伏阶下,再无往日皇家威仪。
卢俊义在宫门前下马,缓步走入皇宫。穿过垂拱殿、文德殿、福宁殿,最终踏上大庆殿——昔日大宋君臣朝会议政之地。
龙椅空置,尘埃微落,满目萧瑟。
卢俊义缓步走上御阶,将传国玉玺稳稳安放于龙案正中。湿透的黄绸已然半干,青玉螭虎钮静静卧于案上,千年正统,自此易主。
“飞马报捷。”他转身沉声下令,“八百里加急,传报汴京,呈报陛下:临安已定,宗泽被擒,传国玉玺归位!大宋国祚,自此彻底终结!”
“是!”
信使策马飞奔而出,马蹄声划破临安长空,将天命更迭的捷报,送往南下途中的林冲手中。
卢俊义立在大殿门口,极目北望。秋空万里,天朗气清。他仿佛能看见官道之上,林冲亲率三千精锐铁骑,踏秋风、逐晨光,一路南下,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盛世江山。
怀中黑色陶坛滚烫愈发剧烈,封泥裂纹遍布周身,赤红微光穿透缝隙,灼灼跳动。
系统倒计时,清晰浮现。
四十四时辰。
盛世新生,终局将近。
信使翻身上马,八百里加急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雷鸣般冲出临安城门,沿着官道向北疾驰。卢俊义站在城楼上,目送信使远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转身看向大庆殿方向,那里,传国玉玺静静躺在龙案上,等待着它的新主人。怀中的黑色陶坛烫得惊人,封泥上的裂纹已如蛛网般密布,红光从每道裂缝里透出,将他的掌心映得一片赤红。四十四时辰,倒计时仍在继续,而临安秋日的阳光洒满城头,照在那些刚刚更换的新唐旌旗上,一片金黄。
九月二十七日,申时三刻。
汴京至临安官道,距离临安城一百二十里处。
三千轻骑在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像一条黄龙在秋日的原野上翻滚。林冲骑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轻甲,外罩黑色披风,风尘仆仆。他眼中布满血丝,连续三日的疾驰让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怀中的黑色陶坛温度越来越高,封泥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坛身,红光透过甲胄缝隙都能看见。
“报——”
前方传来急促的呼喊。一骑快马逆着队伍冲来,马上骑士高举着插有红色羽毛的令旗。
“八百里加急!临安捷报!”
林冲勒马,三千骑兵同时减速,马蹄声从雷鸣转为闷雷。信使冲到近前,翻身下马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战报。火漆上盖着卢俊义的帅印。
亲卫接过战报,拆开呈上。
林冲展开战报,目光迅速扫过。纸张是临安皇宫的御用宣纸,墨迹未干透,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他看见“临安已下”、“宗泽被擒”、“传国玉玺已得”、“秦桧率百官降”等字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笑意很快收敛——战报末尾,卢俊义用朱笔加了一行小字:“黑坛异变更烈,红光透甲,裂纹蔓延至坛底,未知吉凶。”
他合上战报,抬头看向南方。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官道上,路旁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枯黄的稻茬。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农夫站在田埂上,远远望着这支疾驰的军队,脸上有好奇,也有畏惧。更远处,山峦起伏,那是天目山的余脉,再往南,就是临安了。
“传令。”林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全军加速,今夜务必抵达临安城外大营。仪仗队和后续文官队伍按原速行进,明日午时前抵达即可。”
“遵命!”
号角声响起,三千轻骑再次提速。马蹄踏在官道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林冲一马当先,黑色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怀中的陶坛烫得胸口发疼,但他没有理会——四十三时辰,还有四十三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