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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天命落江南,玉玺定临安
东方天际,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
金光洒满江面,将昨夜的血腥与黑暗一扫而空。钱塘江浩浩东流,江面泛起万点金鳞。远处临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旌旗依稀可见。
“回营。”武松说。
临安城外,新唐军大营。
卢俊义一夜未眠。他站在营门了望塔上,目光始终盯着东南方向——那是钱塘江口的方向。时迁的伏击信号在子时三刻发出,武松的轻骑在丑时初出发,李俊的快船在丑时二刻离港。现在已是卯时三刻,天光大亮,却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将军,喝口热汤。”亲兵端来一碗肉汤。
卢俊义接过,却无心下咽。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姜和胡椒的辛辣味,但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怀中的黑色陶坛又开始发烫——自从林冲离京南下,这坛子的异变就越来越频繁。封泥上的裂纹已蔓延到整个坛盖,缝隙里透出的红光时明时暗,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报——”
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卢俊义猛地转身,只见一骑快马冲入营门,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将军!武松将军回来了!玉玺已得,宗泽被擒!”
整个大营瞬间沸腾。
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将领们披甲提刀奔向营门。卢俊义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望塔,迎面正看见武松和李俊骑马入营。武松怀中抱着一个用外袍包裹的物事,李俊身后跟着一队水军,押着个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人——正是宗泽。
“玉玺何在?”卢俊义声音发颤。
武松翻身下马,解开外袍。湿透的黄绸露出来,他小心翼翼掀开一角——青玉螭虎钮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印面朝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虫鸟篆字清晰可见。
卢俊义扑通跪地。
身后所有将领、士兵,齐刷刷跪倒一片。
传国玉玺。自秦始皇以和氏璧制成此玺,它便成了华夏正统的象征。汉高祖得之而立汉,王莽篡汉时曾摔缺一角,以金镶之。汉光武帝中兴,此玺复归汉室。此后历经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直至宋太祖陈桥兵变,此玺入汴京,大宋方得正统。
如今,它落在了新唐军手中。
“天命……归矣。”卢俊义喃喃道,眼中竟有泪光。
武松将玉玺重新包好,双手奉上:“卢将军,此乃陛下重托,末将幸不辱命。”
卢俊义郑重接过,抱在怀中,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他转向被押着的宗泽,这位一生抗金、鞠躬尽瘁的大宋忠良,此刻披头散发,衣袍湿透沾满泥污,脸上既有大势倾覆的空洞,又有兵败被擒的屈辱。
“带下去,严加看管。”卢俊义下令,“好生医治童贯——他虽为宦臣奸佞,但临死护主,也算尽了本分。”
“是!”
宗泽被押往囚帐。经过卢俊义身边时,他突然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卢俊义怀中的玉玺。
卢俊义冷冷看着他:“宗泽,赵宋气数已尽。这传国玉玺,从此归我新唐陛下。大宋倾覆,非一人之过,却是天命终局,你坦然受之便是。”
宗泽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垂下头,任由士兵拖走,像一具抽去灵魂的躯壳。一生忠宋、毕生北伐,最终落得国破被擒、玉玺易主的结局,半生执念,尽数成空。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临安城。
最先得知的是秦桧。
他正在府中书房,面前摊开一幅临安城防图,手指在图上划动,计算着哪条路线最安全、哪个城门守将最容易收买。桌上摆着三封密信——一封给卢俊义,表示愿意献城;一封给杨沂中,试探对方态度;第三封是给自己安排的退路,万一事败,可立即从水门乘船出海。
“相爷!相爷!”管家跌跌撞撞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
秦桧皱眉:“何事惊慌?”
“江口……江口传来消息……宗泽大人被擒了!玉玺……玉玺落入王师之手!”
秦桧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满纸。
他愣了三息,然后猛地站起:“消息可确?”
“千真万确!是守水门的刘都头亲眼所见——武松和李俊押着宗泽回营,玉玺用黄绸包裹,武松亲手交给卢俊义!现在整个大营都在欢呼,说天命归新唐了!”
秦桧跌坐回椅中。
他早料到宗泽死守无用、难逃败局。密道出口在芦苇荡,时迁既然能提前埋伏,说明新唐军的情报网已渗透到皇宫深处。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子时三刻出逃,卯时就已被擒。更没想到素来沉稳刚烈的宗泽,会绝望到掷玺入江,最终依旧没能保住大宋最后的法统象征。
传国玉玺啊……
那是最后的法统象征。玉玺在手,新唐军就不再是“叛军”,而是“天命所归”。临安城内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将领、士绅,看到玉玺易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会烟消云散。
“相爷,我们……”管家声音发抖。
秦桧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他撕毁桌上那三封密信,重新铺纸研墨,笔走龙蛇写下一封新的信:
“臣秦桧,谨拜新唐皇帝陛下:临安乃江南重镇,臣不忍百姓遭兵燹之灾,愿献城以降。城内文武百官,皆愿归顺天命。唯请陛下承诺,不杀降官,不掠百姓,则临安城门,今日即开。”
写罢,他盖上私印,装入信封。
“立即送去新唐军大营,面呈卢俊义将军。”秦桧将信交给管家,“记住,要恭敬,要谦卑,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心归顺。”
“那……杨沂中将军那边?”
“不必管他。”秦桧冷笑,“杨沂中忠的是赵宋,如今宗泽被擒、玉玺易主,大宋已无正统,他要么殉国,要么投降,没有第三条路。但我们不同——我们要做第一个献城的人,要做新朝的第一批功臣。”
管家领命而去。
秦桧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洒满庭院,桂花开了,香气馥郁。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是百姓在议论,是士兵在骚动,是这座千年古城在历史转折点上的不安躁动。
“赵宋……真的亡了。”秦桧喃喃自语,心中竟有一丝解脱。
他侍奉大宋数代君王,深知朝廷积弱积弊、苟且偷安,早已无中兴之力。如今乱世终局已定,枷锁卸去,他反而觉得轻松。新唐皇帝林冲,纵横天下、平定四方、天命在身,跟着这样的君主,方能真正安定天下、造福百姓。
至于骂名?
史书从来由胜利者书写。只要他尽心辅佐新朝、安抚江南,百年之后,世人自会公允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