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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江截宗泽逃

    江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语。水波轻轻拍打船身,发出细微的哗啦声。时迁能闻到芦苇的清香、江水的腥味,还有自己身上三天未换洗的汗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真鸟。是暗号。

    时迁浑身一紧,手指扣紧弓弦。他身旁的瘦小汉子迅速举起一面小铜镜,对着月光调整角度,向江对岸反射出三短一长的光信号。

    片刻后,对岸也回以同样的光信号。

    “李俊将军的水师就位了。”瘦小汉子低声道。

    时迁点头。李俊的水师封锁了钱塘江主航道,但浙江支流水道复杂,大船进不来,只能靠快船。李俊派了六条快船,藏在支流下游,一旦宗泽的船出现,便上下合围。

    现在,只等陆路的信号。

    又过了约一刻钟。芦苇荡西侧,那片土坡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时迁的眼睛眯了起来。

    土坡下,一块看似天然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先出来的是两个黑衣人,手持钢刀,警惕地扫视四周。接着是童贯,提着灯笼。然后是宗泽——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但那种仓皇的姿态,那种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的惶恐,暴露了他的身份。

    最后是十八名死士,鱼贯而出。

    时迁数了数,二十人,加上宗泽和童贯,共二十二人。与情报吻合。

    他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三条小船上的手下同时握紧了兵器——两人持弩,六人持刀,四人持钩索。

    宗泽一行迅速向江边移动。那里果然停着一条渔船,不大,约莫能载三十人。船夫是个精瘦的老汉,见人来,默默解开缆绳。

    就是现在。

    时迁右手猛地挥下。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船夫的咽喉。老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在船上。

    “有埋伏!”童贯厉声大喝,灯笼猛地掷向芦苇荡方向。

    火光划破黑暗的瞬间,时迁看清了宗泽的脸——那张曾经在龙椅上俯视众生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护驾!”死士们迅速围成圆阵,将宗泽护在中央。

    时迁从船头跃起,如一只夜枭扑向岸边。他人在空中,手中已连发三支袖箭,三名死士应声倒地。落地时一个翻滚,手中短刀已割开第四名死士的脚踝。

    “杀!”瘦小汉子带着其余手下从芦苇中冲出,弩箭齐发。

    死士们都是精锐,虽遭突袭却不慌乱,钢刀挥舞,格开弩箭,反扑而上。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芦苇折断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时迁的目标只有一个——宗泽。

    他身形如鬼魅,在死士的围攻中穿梭,短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花。但死士们拼死护主,三人一组,轮番上前,竟将他暂时逼退。

    “上船!”童贯拉着宗泽冲向渔船。

    宗泽跌跌撞撞,怀中的玉玺差点掉出来。他死死抱住,像抱住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跳上船,三名死士紧随而上。其余死士则留在岸边,拼死挡住时迁等人的追击。

    “开船!”童贯夺过船桨,奋力划动。

    渔船离岸,向江心驶去。

    时迁眼中寒光一闪,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拉弦射出。

    “咻——啪!”

    响箭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信号已发。

    临安城外,新唐军大营

    卢俊义站在营门了望台上,正与李俊商议明日攻城细节,忽见东南方向夜空炸开一朵红色焰火。

    “时迁的信号!”李俊霍然起身。

    卢俊义已转身下令:“武松!”

    “末将在!”武松从帐中闪出,一身轻甲,背插双刀。

    “率三百轻骑,沿江岸追击!宗泽乘渔船沿浙江逃窜,务必截住!”

    “得令!”

    武松飞奔下台,营中早已备好的三百轻骑闻令而动。马蹄声如雷,冲出营门,沿江岸向南疾驰。

    李俊也同时下令:“快船队,出击!封锁浙江水道,上下合围!”

    六条快船从隐蔽处驶出,船桨翻飞,破开江水,向上游追去。

    卢俊义看着远去的骑兵和快船,拳头紧握。陛下密令很明确:宗泽可擒可杀,但传国玉玺必须完好无损地夺回。那方玉玺不仅象征着皇权正统,更关乎陛下重建大理的法统依据——前世的段誉是大理皇帝,今世的林冲要重建大理,若有传国玉玺在手,便是天命所归。

    “传令各营。”卢俊义沉声道,“加强警戒,防止城内守军趁机突围接应。”

    “是!”

    浙江江面

    渔船在江心艰难前行。

    童贯拼命划桨,但渔船本就不快,加上载了六人,速度更慢。宗泽坐在船尾,回头望去,岸边的厮杀声已渐远,但江面上,六条快船正从下游逆流而上,船头的灯火像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们。

    “快!再快些!”宗泽嘶声道。

    “陛下,船太重……”一名死士喘息道。

    宗泽看向怀中玉玺,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若将此物投入江中,是否就能轻装逃逸?但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不行,这是传国玉玺,是大宋法统的象征,是他复国的唯一希望。丢了玉玺,他就算逃出去,也不过是个流亡的废帝,再无号召力。

    “坚持住!”童贯咬牙道,“前面就是富春江口,进了山道,他们的船就追不上了!”

    但快船越来越近。

    李俊站在领头快船的船头,手中持着一面铜镜,借着月光观察前方渔船。镜中,渔船的身影清晰可见,船上有六人,其中一人蜷缩在船尾,怀中紧紧抱着什么。

    “是宗泽。”李俊确认道,“传令,左右包抄,用钩索拖住渔船,不可伤及怀中之物!”

    “得令!”

    六条快船分成两路,左右夹击。船上的水军抛出钩索,铁钩在空中划出弧线,叮当几声,钩住了渔船的船舷。

    “拉!”

    水军们用力拖拽,渔船速度骤减,在原地打转。

    “砍断钩索!”童贯挥刀劈砍。

    但更多的钩索抛来,渔船被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此时,岸上传来马蹄声。

    武松的三百轻骑沿江岸追至,马匹在岸边疾驰,扬起漫天尘土。武松一马当先,眼看渔船被快船缠住,立即勒马,从马背上解下一捆绳索,绳索末端系着铁爪。

    “驾!”他催马沿江岸与渔船并行,手中绳索抡圆,猛地抛出。

    铁爪如鹰隼扑食,精准地抓住渔船船头。

    “下马!”武松大喝,同时从马背跃起,借着绳索之力,如大鹏展翅般扑向渔船。

    “保护陛下!”三名死士挥刀迎上。

    武松人在空中,双刀已出鞘。刀光如雪,与三名死士的钢刀碰撞,溅起一串火花。他落在船头,船身剧烈摇晃。

    “武松在此,宗泽还不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