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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捷报频传
殿内鸦雀无声。
烛火跳动,在将领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林冲能看到他们眼中的震动——这些大多出身草莽的汉子,习惯了梁山时期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如今要他们约束部下,严守军纪,确实不易。
但林冲知道,这是必须的。
他要建立的,不是又一个梁山,不是又一个流寇政权。他要建立的,是一个能长治久安的新王朝。而军纪,是民心向背的基石。
“诸位。”林冲放缓语气,“朕知道,这不容易。但朕相信诸位能做到。因为诸位不是土匪,不是流寇,是新朝的开国将领,是未来青史留名的人物。你们的刀,要用来开疆拓土,用来保境安民,而不是用来欺凌弱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度。
“等拿下江南,朕会论功行赏。封侯拜将,荫及子孙,朕绝不吝啬。但前提是——诸位要记住,我们是为天下百姓而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卢俊义第一个抱拳:“陛下教诲,臣等铭记于心。”
其余六人齐声附和。
林冲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他的目光落在临安的位置——那个微缩的城池模型,在沙盘上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代表着大宋最后的气运。
“都去准备。”林冲挥了挥手,“十日后,三路大军同时出发。朕坐镇汴京,统筹各方,但随时可能亲临前线。诸位——江南再见。”
“臣等告退。”
七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武英殿。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宫墙深处。殿内只剩下林冲一个人,和沙盘上那些沉默的城池、山川。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九月的汴京,天空湛蓝,白云如絮。远处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甜香随风飘来,混合着宫中焚烧的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气味。更远处,市井的喧嚣隐约可闻——那是他的都城,他的子民,他一手重建的繁华。
但林冲的目光,却越过这一切,望向南方。
越过黄河,越过淮河,越过长江,一直望到那座位于钱塘江畔的城池——临安。
宗泽就在那里。
赵佶的臣子,南宋最后的支柱,那个坐守江南一隅、苦苦维系大宋残祚、以宋帝之名号令东南的人。
林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大理皇宫,王语嫣的笑容,慕容复的剑,还有那场颠覆一切的背叛。然后,画面切换,变成今世的景象——自己昔日的绝望,张贞娘的眼泪,梁山上的风雪,还有一路走来的血与火。
两世因果,纠缠不清。
但很快,就要了结了。
他睁开眼,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宗泽,大宋最后的支柱,江南最后的衣冠……”
“是时候落幕了。”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飘向南方。
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临安的位置轻轻敲击,指尖传来羊皮纸粗糙的质感。武英殿内烛火摇曳,将陛下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随着烛光晃动而扭曲变形。传令兵跪在地上,铠甲上还沾着荆湖的泥土,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血腥的气味在殿内弥漫开来。
“卢将军首战告捷,襄阳城南三十里,斩首两千,俘获粮草辎重三百车。”传令兵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戴宗将军已率轻骑绕过襄阳,直插江陵,沿途三处关隘望风而降。”
林冲接过那份用火漆封着的战报,蜡封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他拆开封口,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字迹是卢俊义亲笔,刚劲有力,墨迹未干透,还能闻到松烟墨特有的焦香。
“臣卢俊义谨奏:九月二十日午时,于襄阳城南三十里处与宋将张俊部接战。敌阵松散,士气低迷,我军以重骑冲阵,步卒两翼包抄,一炷香时间击溃其前军。张俊率残部退守襄阳,闭门不出。臣已分兵五千围城,主力继续南下。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多有献城者。戴宗将军已过江陵,骨片反应渐强……”
林冲的目光在“骨片反应渐强”六个字上停留片刻。他抬起头,看向系统界面,倒计时数字跳动:【剩余时间:57时辰42分19秒】。
“陛下。”内侍捧着另一份密报上前,铜管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东线呼延灼将军急报。”
铜管入手冰凉,管身果然在微微震动——那是骨片共鸣的余波。林冲拧开铜管,取出里面的绢帛。呼延灼的字迹比卢俊义更加狂放,墨迹几乎要透出绢面:
“臣呼延灼叩首:九月二十一日,我军于庐州城外与宋将刘光世部对峙。刘光世怯战,未接战即退三十里。臣已占领庐州,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城中士绅献城者十七人,百姓开城门相迎。现分兵两路,一路佯攻建康,一路南下宣州。宋军士气全无,沿途州县多开城投降……”
林冲将两份战报并排放在地图上。羊皮纸的边缘微微卷曲,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看向地图,西线卢俊义的箭头已经越过襄阳,指向江陵;东线呼延灼的箭头从庐州分出两支,一支指向建康,一支指向宣州。而地图中央,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巨蟒,从西向东横贯。
“李俊的水师到哪里了?”林冲问。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第三名传令兵冲进殿门,身上还带着江水的湿气。他单膝跪地,铠甲上的水珠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陛下!水师急报!李俊将军于九月二十二日午时,在江陵水寨以南五十里江面,与南宋水军主力接战!”
长江江面,晨雾未散。
李俊站在旗舰的船楼上,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须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味、船体桐油的焦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硝烟气息。脚下这艘“靖难一号”是新建的炮船,船体比寻常战船宽大三分之一,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十二门小型火炮,炮口用油布包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将军,敌船来了。”副将指着前方。
雾气中,数十艘宋军战船的轮廓渐渐清晰。最大的那艘楼船高耸如塔,船楼上插着“宋”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无数只巨兽在江中喘息。
李俊眯起眼睛。他能看到宋军船队阵型松散,最大的那艘楼船在中央,两侧是二十余艘艨艟,再外围是数十艘走舸。典型的防御阵型,但船与船之间的间距太大,留下了太多空隙。
“传令。”李俊的声音平静,“各船按预定阵型展开,炮船居中,快船两翼包抄。等敌船进入三百步距离,听我号令开火。”
旗语兵爬上桅杆,手中的两面红旗在晨雾中挥舞。各船开始调整位置,船体摩擦江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李俊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微微震动——那是水手们在调整船帆,炮手们在检查火炮,整支船队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