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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汴梁定鼎

    滑州帅府。

    吴用匆匆走进大堂时,林冲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河北各州县已经被朱笔标上了“新唐”的印记,从黄河一直延伸到燕山脚下。

    “王上,您找我?”

    林冲没有回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长江”线:“岳飞退兵了。”

    “卢将军的军报,属下已经看过。”吴用走到地图旁,“此乃大好事。东线威胁解除,我军可全力经营河北,进而图谋中原。”

    “你觉得岳飞此人如何?”林冲忽然问。

    吴用沉吟片刻:“忠勇双全,治军严明,深得士卒爱戴,乃当世名将。然……过于愚忠,受制于朝廷,难成大器。”

    “愚忠?”林冲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的脸,“若他生在太平盛世,这‘愚忠’便是美德。可惜,他生在乱世,这‘忠’字,就成了枷锁。”

    吴用点头:“王上所言极是。不过,岳飞既退,短期内应不会再次北上。我军可趁此机会,巩固河北,积蓄力量。下一步,是继续北伐金国,还是……”

    “南征。”林冲打断他。

    吴用眼睛一亮:“王上已有决断?”

    林冲走回案前,拿起卢俊义的军报,又看了看案头那卷皮质地图:“金国经滑州一败,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南侵。且北方苦寒,粮草转运困难,此时北伐,得不偿失。反观南宋,朝廷腐败,君臣猜忌,军心涣散。岳飞这等名将尚且受制,何况他人?”

    他顿了顿,手指敲在案上:“传令卢俊义、戴宗,加强江防,沿江多设哨探、烽火台。另,让戴宗挑选机灵可靠之人,潜入江南,设法接触南宋朝中主和派,或对朝廷不满的将领、官员。钱帛可以给,承诺可以许,但记住——要暗中进行,不可暴露。”

    “王上是想……从内部瓦解南宋?”吴用问。

    “不全是。”林冲摇头,“我要知道南宋朝廷的动向,要知道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必须除掉。南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准备,需要时机。而现在,时机正在向我们靠近。”

    吴用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了。另外,关于那些萨满遗物……公孙胜先生已经初步查验过。他说那些骨片上的符号,与草原上一些古老部落的祭祀文字相似,但更加古老。至于‘圣山’,草原上确实有传说,说那是‘长生天’降临之地,是萨满与神灵沟通的圣所。但具体位置,无人知晓。”

    林冲拿起那块灰白色的骨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慕容复……找到他遗言说的东西踪迹了吗?”

    “暂时没有。”吴用摇头,“那东西就像消失了一样。不过,公孙胜先生说,这些萨满遗物中蕴藏着某种‘气’,与中原的武道内力、道术法力都不同,更加原始、暴烈。他怀疑,慕容复当年寻找这些东西,或许……根本不存在。”

    林冲握紧骨片。那些符号在掌心硌着,仿佛在提醒他,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的秘密。系统任务“重建大理”依旧进度为零,而眼前的路,却已经分出了三条——北伐金国,南征南宋,西进大理。

    每一条,都关乎天下格局。

    每一条,都充满变数。

    “继续查。”林冲将骨片放回怀中,“让公孙胜深入研究这些遗物,必要时,可以找几个草原上的老人来问问。至于慕容复遗言……总会出现的。”

    “是。”吴用拱手,“那王上,接下来……”

    “接下来。”林冲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星斗满天,“我们要先把河北彻底变成‘新唐’的河北。传令各州县,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招募流民垦荒。要让百姓知道,跟着我们,有饭吃,有地种,有好日子过。”

    “得民心者得天下。”吴用微笑。

    “不。”林冲摇头,声音低沉,“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才配得天下。”

    吴用肃然,深深一揖:“属下受教。”

    吴用退下后,林冲重新站到地图前。他的目光从“草原圣山”移到“长江”,又从“长江”移到“大理故地”。三条路,三个方向,三个未来。

    而他要做的,是选择一条,然后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窗外传来梆子声,四更天了。林冲吹灭烛火,和衣躺在榻上。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战场,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了那个失去左腿的年轻士卒空洞的眼神。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还有别的东西。

    他看到东都城墙上屹立不倒的旗帜,看到长江南岸岳飞孤独的背影,看到河北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场景。

    胜利的滋味依旧是苦涩的。

    但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是他必须完成的承诺——对前世段誉的承诺,对今生林冲的承诺,对万千追随者的承诺,也是对那个进度为零的系统任务的承诺。

    重建大理。

    无论那意味着什么。

    九月的汴京,天空湛蓝如洗。

    林冲站在汴梁宫城正门——宣德门的城楼上,俯瞰着下方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特制的玄色冕服上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每一针一线都透着庄重与威严。十二旒白玉珠串成的冠冕垂在眼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将视线切割成细碎的片段。

    风从广场上吹来,带着数十万人的呼吸声、窃语声、脚步声,还有远处市井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烟味、新刷漆的木料味、以及秋日干燥的尘土气息。林冲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这是权力的味道,也是责任的味道。

    “时辰到——”

    礼官拖长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鼓声响起。先是宫城内的太鼓,沉重如雷,每一声都震得脚下青砖微微发颤。接着是广场四角的军鼓,节奏整齐划一,如万马奔腾。最后是城楼上三十六面铜锣齐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云霄。

    林冲抬起右手。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数十万人的目光汇聚到城楼之上,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期待,有狂热,也有茫然。林冲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它们像无数根丝线,将他与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百姓紧紧绑在一起。

    “开——门——”

    宫城正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两扇朱漆大门,每扇高五丈,宽三丈,门钉九行九列,共八十一颗鎏金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后,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御道,直通宫城深处的大庆殿。

    林冲迈步走下城楼。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接缝处,不偏不倚。玄色冕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冠冕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风铃,又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文武百官分列御道两侧。

    左侧是以吴用为首的文官集团。吴用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手持象牙笏板,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身后是公孙胜、朱武、萧让、裴宣等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低垂,不敢直视。

    右侧是以卢俊义为首的武将集团。卢俊义一身明光铠,肩披猩红斗篷,腰间挎着那柄祖传的雁翎刀。他身后是武松、鲁智深、呼延灼、花荣、秦明、徐宁、索超、戴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还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疤,有的眼中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