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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岳飞退兵
夜幕降临时,林冲回到滑州。吴用正在帅府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迎上:“王上,各州县捷报频传,河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此乃大吉之兆啊!”
林冲点点头,将怀中的皮囊和骨片放在案上:“你看看这些。”
吴用打开皮囊,展开地图,又看了看骨片,脸色渐渐凝重:“这些符号……与石坛上的符文同源。这地图指向草原深处,这个‘圣山’标记……属下从未听闻。”
“我也没听过。”林冲坐下,“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简单。你派人去查,草原上有没有关于‘圣山’的传说。另外,这些骨片和陶坛,找几个懂巫蛊萨满之术的人来看看——要信得过的。”
“是。”吴用收起东西,犹豫了一下,“王上,还有一事。卢俊义将军从东线传来消息,岳飞……退兵了。”
林冲抬起头:“退兵了?”
“是。滑州大胜的消息传到东线后,岳家军士气受挫。加上南宋朝廷发来一道旨意,语气含糊,似有猜忌之意。岳飞长叹一声,下令撤军,退回长江南岸了。”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可惜了。”
“可惜?”吴用不解。
“岳飞是难得的将才,忠勇双全。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大助力。”林冲摇摇头,“但各为其主,暂时无缘了。传令卢俊义、戴宗,加强江防,不可松懈。另外,设法与南宋内部的主和派,或对朝廷不满者接触。下一步,我们该考虑南征了。”
吴用眼睛一亮:“王上的意思是……”
“中原未定,何以安天下?”林冲看向南方,“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河北彻底握在手中。传令各军,加快收复进度。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新唐’的旗帜插遍河北每一座城池。”
“遵命!”
吴用退下后,林冲独自坐在帅府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最初的骨片,灰白色的表面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奇异的符号仿佛在跳动,在低语,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圣山。
草原深处。
慕容复。
系统任务。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缠住。而他,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天了。林冲吹灭烛火,和衣躺下。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战场,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了那个失去左腿的年轻士卒空洞的眼神。
胜利的滋味,依旧是苦涩的。
但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烛火在林冲手中摇曳,骨片上的符号在昏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他盯着地图上“圣山”的标记,那处位于草原深处的模糊点,像一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中原。窗外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远去,铁甲摩擦的沙沙声被夜风卷走,只留下更深的寂静。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王上!东线军报!”
亲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林冲抬起头,将骨片收回怀中,皮质地图卷起放在案头。门被推开,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烛光映照下,那士兵的铠甲上还沾着泥泞,显然是昼夜兼程赶来。
林冲接过信,拆开火漆。羊皮纸上是卢俊义熟悉的笔迹,字迹刚劲,却透着疲惫:
“臣卢俊义叩禀王上:岳飞率军五万,自七月初北上,连克宿州、亳州、陈州,兵锋直指东都。臣据城坚守月余,岳家军攻城十三次,皆被击退。然城中箭矢将尽,粮草仅够半月。幸戴宗将军率轻骑三千,日夜袭扰敌后粮道,焚其粮草三处,俘杀运粮官七人。八月初三,滑州大捷消息传至东线,岳家军营中哗然,士气大挫。八月初七,岳飞接临安旨意一道,内容不详,然岳飞观后,于帐中独坐半日。八月初九,岳家军拔营南撤,现全军已退至长江南岸,于建康府一带驻防。臣已命戴宗继续监视,并加强沿江哨探。东都之围已解,然岳飞治军严谨,撤退时井然有序,未留破绽。臣以为,此人乃大敌,不可不防。卢俊义顿首再拜。”
林冲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传令。”他开口,声音平静,“命卢俊义固守东都,修缮城防,补充粮草箭矢。命戴宗继续率轻骑沿江巡弋,监视南岸动向。另,让吴用来见我。”
“遵命!”
传令兵退下后,林冲重新展开那张皮质地图。他的手指从“滑州”向东移动,划过“东都”,停在“长江”那条蜿蜒的蓝线上。岳飞退了。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却又让他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东都城外,八月酷暑。
城墙上的青砖被烈日晒得滚烫,守城士卒的铠甲摸上去烫手。卢俊义站在东门城楼,手搭凉棚望向南面。远处,岳家军的营寨已经拆除,只留下大片被踩踏得寸草不生的土地,以及尚未填平的壕沟。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粪便混合的气味——那是大军驻扎月余留下的痕迹。
“走了。”卢俊义喃喃道。
他身后的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将军,咱们守住了。”
“守住了?”卢俊义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卒。许多人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血迹。箭楼被投石机砸塌了半边,砖石碎块还堆在墙角。城墙下,民夫正用担架抬走阵亡将士的遗体,白布盖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们死了两千三百人。”卢俊义的声音很轻,“伤了四千多。箭矢用了七成,滚木礌石耗尽,火油只剩三桶。这叫守住了?”
副将低下头。
卢俊义望向南方,目光越过那片焦土,仿佛能看到长江的波涛。岳飞撤得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击的破绽。撤退时,岳家军甚至将营寨中的垃圾全部焚烧,填平了厕所,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这种纪律,让卢俊义感到脊背发凉。
“戴宗将军回来了!”城下有人喊道。
卢俊义快步走下城楼。城门打开一道缝,戴宗带着十几名轻骑冲进来。马匹浑身是汗,鬃毛被汗水打湿,黏在脖子上。戴宗翻身下马,铠甲上沾满尘土,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如何?”卢俊义迎上去。
“追到长江边。”戴宗喘着气,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了几口,“岳家军渡江时井然有序,先骑兵,后步兵,最后是辎重。江面上战船接应,船阵严密,没有破绽。我派了几个水性好的弟兄想潜过去,差点被巡江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