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诱敌深入，炮火破邪坛

    这是血肉与钢铁的碰撞。盾牌发出沉闷的巨响，持盾的士卒被撞得向后滑退，脚下的泥土被犁出深深的沟壑。但防线没有破。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精准地扎进金军士卒的咽喉、眼眶、甲胄缝隙。鲜血喷溅，染红了盾牌和地面。

    金军的疯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顾生死，用身体撞击盾牌，用刀斧劈砍，甚至有人扑到盾牌上，试图翻越。卢俊义阵中的长矛手不断刺击、收回、再刺击，机械而高效。每一矛刺出，都有一条生命消逝。但金军太多了，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林冲在中军旗下，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计算着时间。怀中的玉佩越来越烫，那股灼热感甚至透过铠甲传到胸口皮肤。他能感觉到，远方那团幽蓝光芒正在散发一种诡异的力量，像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战场。

    金军士卒的疯狂，就是这种力量的影响。

    “王上。”公孙胜策马靠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石坛……正在抽取战场上的‘煞气’。死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金军士卒的狂躁，是因为他们的神智被煞气侵蚀，只剩下杀戮本能。”

    林冲眼神一冷：“能破吗？”

    “需要纯阳之物，或者……更强大的正气。”公孙胜看向林冲怀中的位置，“王上那块玉佩，似乎对邪气有感应。”

    林冲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战场。

    卢俊义的防线已经支撑了一刻钟。金军的尸体在阵前堆积如山，但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相反，那些战死的金军士卒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溪流，然后……竟然缓缓向着金军阵后那团蓝光流去。

    血在流动。

    林冲瞳孔一缩。

    他看到那些鲜血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蜿蜒爬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入那团幽蓝光芒笼罩的区域。石坛的光芒又亮了一分，坛口涌出的暗红色雾气更加浓郁，开始向四周扩散。

    “传令卢俊义，且战且退，放金军深入三百步。”林冲沉声道。

    “是！”

    令旗挥动，号角声变调。

    卢俊义听到信号，毫不犹豫：“撤！”

    重甲步兵开始缓缓后退。他们保持着阵型，盾牌始终面向敌军，长矛不断刺击，阻挡金军的追击。每一步后退都井然有序，没有给金军任何可乘之机。

    金军见敌军后退，攻势更加凶猛。完颜宗翰在阵后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冷笑：“南人撑不住了。传令，全军压上，一举击溃他们！”

    “呜——呜——呜——”

    金军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而狂野。更多的军阵开始向前推进，整个金军主力如决堤的洪水，向着“新唐”军阵地汹涌而来。

    林冲看着金军越来越深入，眼神平静如古井。

    三百步。

    四百步。

    五百步。

    金军前锋已经深入“新唐”军阵地超过半里。两侧是临时挖掘的壕沟和拒马，中间是卢俊义且战且退的步军大阵。金军的阵型因为追击而拉长，两翼开始暴露。

    就是现在。

    林冲举起长剑，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神机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亲卫的传令，瞬间传遍整个中军。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后，凌振猛地站起身。他脸上沾满泥土，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举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放！”

    一百五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那是天地崩裂的声音。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清晨的薄雾中格外刺眼，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一百五十颗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出炮膛，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狠狠砸进金军纵深。

    “轰！轰！轰！轰！……”

    铁弹落地，犁出一道道血肉胡同。一颗炮弹砸进金军骑兵阵中，直接击穿了五匹战马和它们背上的骑士，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另一颗炮弹砸进步兵阵，在地上弹跳三次，每一次都带走十几条性命。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轮炮击过后不到十个呼吸，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是开花弹。

    炮弹在空中爆炸，碎裂的弹片如雨点般洒下。金军士卒没有防备这种从天而降的攻击，顿时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金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完颜宗翰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炮弹的威力远超投石机，而且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更可怕的是，那些炮弹竟然会爆炸！

    “大帅，是南人的火器！”副将急声道，“他们埋伏了火炮！”

    “让萨满加快施法！”完颜宗翰吼道，“用石坛之力，干扰他们的火炮！”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晚了。

    林冲根本没有给金军反应的时间。

    “第二轮，目标——黑坛区域！”凌振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角度，装填手将特制的火药包塞进炮膛。这些火药包里掺了硫磺和硝石粉末，燃烧时会释放大量浓烟和刺鼻气味。

    “放！”

    五十门火炮同时对准了金军阵后那团幽蓝光芒。

    炮弹呼啸而出。

    这一次，完颜宗翰看到了炮弹的轨迹。那些黑点在空中飞行，目标明确——正是萨满们所在的石坛！

    “保护石坛！”他嘶声吼道。

    但太晚了。

    炮弹落下。

    第一颗炮弹砸在石坛三十步外，爆炸的气浪将两名萨满掀飞出去，落地时已经血肉模糊。第二颗炮弹更近，落在石坛十步处，弹片击穿了坛壁，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

    “不——！”大萨满发出凄厉的尖叫。

    他正在主持仪式，石坛受损，反噬之力瞬间袭来。他喷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坛中的液体开始剧烈沸腾，那些“眼珠”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幽蓝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但林冲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花荣！”林冲喝道。

    “末将在！”花荣策马出列。他肩上的箭伤已经包扎好，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率领神射手小队，目标——萨满，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