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邪坛启战

    完颜宗翰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去俘虏营挑人。”

    “是。”

    将领退下后，完颜宗翰望向南方的“新唐”军营。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震天的吼声。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垂死挣扎。”

    他转身走向萨满驻地。

    东侧山坡下，十二顶黑色帐篷围成一个圆圈，中央的空地上，那个黑色石坛静静矗立。坛身约三尺高，通体黝黑，表面刻满诡异的纹路——那纹路不像文字，倒像某种扭曲的符号，在幽蓝光芒映照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坛口敞开着，里面盛着半坛暗红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漂浮着数十颗“眼珠”——那其实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内部有絮状物盘旋，在光线下真的像瞳孔在转动。

    八名萨满围坐在石坛周围，披着羽毛斗篷，脸上涂着白垩和鲜血画出的图案。他们闭着眼，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着无人能懂的咒文。随着诵念，石坛表面的幽蓝光芒越来越盛，坛中液体开始微微沸腾，冒出细密的气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闻之令人作呕。

    完颜宗翰走到圈外，大萨满——一个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的老者——睁开眼。他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大帅。”大萨满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黎明时分，仪式可成。届时石坛之力将覆盖整个战场，我军士卒将不知疲倦、不惧伤痛，战力倍增。而敌军……将陷入恐惧与混乱。”

    “能持续多久？”完颜宗翰问。

    “三个时辰。”大萨满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但每延长一刻，就需要十名萨满的性命献祭。大帅若想确保全胜，最好准备……三十人。”

    完颜宗翰眼神一冷。

    三十名萨满，几乎是金军随军萨满的一半。这些人在草原各部中地位崇高，若一次性死伤太多，回去后恐难以交代。

    但……

    他望向南方，想起白日那场惨烈的攻防战，想起“新唐”军顽强的抵抗，想起那些精准得可怕的箭矢和威力惊人的火器。

    “准。”完颜宗翰吐出这个字。

    大萨满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大帅英明。”

    他转身，对周围的萨满们说了几句女真语。那些萨满身体同时一震，但没有人睁眼，也没有人停下诵念。只是他们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石坛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坛中液体沸腾得更剧烈了，暗红色的泡沫涌到坛口，又缓缓回落。那些“眼珠”在液体中上下浮沉，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完颜宗翰最后看了一眼石坛，转身离开。

    他需要去部署明日总攻的细节。粮草损失意味着此战必须速胜，不能拖入消耗。好在有萨满邪术相助，只要石坛生效，三个时辰足够击溃敌军了。

    他走回中军帐的路上，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新唐”军营的吼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充满决绝。

    完颜宗翰脚步顿了顿，但随即冷笑摇头。

    吼得再响又如何？明日太阳升起时，这些南人都会变成尸体，他们的头颅会被垒成京观，他们的妻女会成为女真勇士的奖赏。

    他掀开帐帘，走进灯火通明的军帐。

    帐外，夜色深沉如墨。

    东方天际，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黎明将至。

    林冲勒马立于中军旗下，目光穿透逐渐弥漫开来的淡红色薄雾，死死锁定远方山坡下那团越来越盛的幽蓝光芒。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耳中只听得到自己沉稳的心跳。他伸手入怀，握住那块微微发烫的大理玉佩，指尖传来灼热的触感——这一次，玉佩的热度远超以往，几乎要烫伤皮肤。他抬头望向天空，东方天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血色。是时候了，他在心中默念，然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咚——咚——咚——”

    金军的战鼓擂响了。

    那鼓声沉重而急促，像是巨兽的心跳，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号角长鸣，尖锐刺耳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从金军大营中，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出，铁甲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长矛如林，旌旗蔽空。

    完颜宗翰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立于阵前。他身披重甲，头戴狼头铁盔，猩红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举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杀——”

    数万金军齐声怒吼，声浪如雷。前排的重甲步兵开始推进，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起尘土。紧随其后的是骑兵，女真铁骑的马蹄声如暴雨般密集，大地在铁蹄下呻吟。

    林冲眯起眼睛，看着金军的阵型。

    与昨日不同，今日金军的推进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试探，直接以主力压上。而且……他注意到，金军士卒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在晨光映照下，那些眼睛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光，像是野兽，充满了狂躁和嗜血。

    “王上。”吴用策马来到林冲身侧，低声道，“金军阵后那团蓝光，比昨夜更盛了。”

    林冲点头：“萨满的邪术已经生效。传令各营，按计划行事。”

    “是！”

    令旗挥动，号角声从“新唐”军阵中响起。不同于金军的尖锐刺耳，这号角声沉稳悠长，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

    第一道防线，是卢俊义率领的步军大阵。

    五千重甲步兵列成三排，盾牌相连，组成一道钢铁城墙。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钢铁荆棘。卢俊义骑在阵后，手持长枪，面色冷峻。他身后的士卒们呼吸平稳，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慌乱。

    金军前锋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放箭！”

    卢俊义一声令下，阵后三千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飞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然后狠狠扎进金军阵中。惨叫声响起，前排的金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士卒仿佛没有看见，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五十步。

    “再放！”

    第二轮箭雨落下，又带走数百条性命。但金军的冲锋速度丝毫没有减缓，那些中箭倒地的士卒，只要不是要害，竟然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冲。他们的眼睛更红了，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三十步。

    “立盾！”

    前排的盾牌手同时发力，将半人多高的巨盾重重砸进地面。盾牌下端尖锐的铁刺深深扎入泥土，整个防线瞬间变成一座移动的堡垒。

    “轰——”

    金军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