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黑坛秘策

    帐篷帘子被掀开，林冲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寒意。他身后跟着吴用和公孙胜，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如何？”林冲问。

    军医摇头：“臣已用尽手段，现在只能看燕将军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林冲走到木板边，俯身看着昏迷的燕青。这个平日里机敏灵动、总带着三分笑意的汉子，此刻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林冲伸手探了探燕青的额头，触手冰凉。

    “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林冲沉声道，“他拼死带回的情报，可能救下数万将士的性命。”

    “是。”军医应声，转身去取药箱。

    林冲直起身，目光扫过帐篷内其他伤员。夜袭归来的敢死队员大多带伤，有的手臂被刀砍伤，有的腿中箭矢，军医和助手们穿梭其间，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空气中除了血腥和药味，还有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王上。”吴用低声开口，“燕青昏迷前说的那些话……”

    林冲点头：“去中军帐。”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

    沙盘上已经更新了夜袭后的态势：金军西侧粮草区被标记为一片焦黑，东侧山坡下则画了一个醒目的黑色圆圈，旁边标注着“石坛”二字。

    林冲站在沙盘前，手指轻敲着那个黑色圆圈：“燕青的原话是‘黑色的石坛，很邪门，坛里有眼珠，液体腐蚀’。花荣，你们烧粮时，可曾注意到东侧有何异象？”

    花荣站在帐下，脸上还沾着烟灰，铠甲上有多处刀痕。他抱拳道：“回王上，末将率部在西侧放火时，确实看到东侧山坡下有幽蓝光芒闪烁，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不过……当时金军护卫的反应很奇怪。”

    “如何奇怪？”

    “粮草起火后，大部分金军都往西侧赶去救火，但东侧山坡下的护卫非但没有动，反而收缩了防线，死死护住那片帐篷。”花荣回忆道，“末将本想分兵袭扰，但见他们防守严密，且燕青那边已传来爆炸声，为免陷入重围，便按计划撤回了。”

    林冲看向公孙胜：“道长，你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此类物件？”

    公孙胜捋着胡须，眉头深锁。他走到帐中烛火下，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着岁月的暗黄。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段文字上。

    “《北荒异闻录》有载……”公孙胜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草原萨满，有聚魂之法。取黑曜石为坛，内盛‘祖灵之泪’，辅以生魂献祭，可汇聚信仰愿力，沟通所谓‘祖灵’。坛成之日，需以九十九名勇士之血浸润，再以九名萨满之魂为引……”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冲：“书中描述，与燕青所见颇为相似。黑石坛，坛中液体，还有那‘眼珠’——恐怕不是真的眼珠，而是某种凝聚了怨念或愿力的结晶。”

    吴用皱眉：“此物有何用处？”

    “据记载，此坛一旦激活，可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士兵的精神。”公孙胜合上古籍，“轻则提振士气，让士卒不知疲倦、不惧伤痛；重则……可引发狂暴，让人丧失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但此法代价极大，每使用一次，主持仪式的萨满便会折损寿元，若过度催动，甚至会当场毙命。”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帐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远处隐约还有金军营地的喧嚣——那是救火和重整防线的动静。

    林冲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一角。夜色深沉，北方天际被粮草大火映成暗红色，而东侧山坡方向，那点青绿色的幽光依然在闪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慕容复寻找的上古遗物……”林冲低声自语。

    他想起前世在大理皇宫中，曾翻阅过慕容氏的家传典籍。那些羊皮卷上记载着许多匪夷所思的传说，其中就有关于“草原祖灵之器”的描述。当时他只当是神话故事，如今想来，恐怕慕容氏历代追寻的，正是这类能够影响人心、甚至改变战局的异宝。

    “王上认为，此物与慕容复有关？”吴用问。

    “或许。”林冲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沙盘前，“但眼下更紧要的是，明日决战，我们必须应对此物。”

    他手指点在黑色圆圈上：“公孙道长，此坛可有破解之法？”

    公孙胜沉吟片刻：“黑曜石至坚，寻常刀剑难伤。坛中液体有腐蚀之性，近身破坏风险极大。但……万物相生相克。黑曜石属阴，惧阳火；坛中液体若真是‘祖灵之泪’，必是至阴之物，当畏纯阳之血或至刚之雷。”

    “阳火？纯阳之血？”花荣疑惑。

    “火攻或许可行，但需极高温。”公孙胜解释，“至于纯阳之血……生辰八字为阳年阳月阳日阳时之人，其血有破邪之效。但这类人万中无一，一时难以寻得。”

    林冲眼神微动。

    他想起怀中那块大理玉佩——前几日玉佩发热警示，今日燕青描述石坛时，玉佩又隐隐发烫。莫非此玉与那石坛有所感应？又或者，段誉这一世虽为林冲之身，但灵魂本质仍是帝王之魂，其血……

    他压下这个念头，现在不是验证的时候。

    “凌振的火炮如何？”林冲问。

    吴用摇头：“霹雳炮射程不足，且精度有限，难以精准命中那小小石坛。神机营的火铳倒是射程足够，但弹丸威力恐怕不足以击碎黑曜石。”

    “那就用数量弥补。”林冲决断道，“明日决战，组建一支特种小队，装备最强弓弩和特制火箭，专攻石坛所在区域。花荣，你亲自挑选五十名神射手，全部配备‘穿甲箭’——箭头用精钢打造，淬火三次，务求一击破甲。”

    “末将领命！”花荣抱拳。

    “此外，命凌振将剩余炸药全部制成‘轰天雷’，明日开战后，寻机投掷到萨满驻地。”林冲继续部署，“不求炸死多少人，只要制造混乱，干扰仪式即可。”

    吴用点头：“此计可行。但王上，金军明日必会全力保护石坛，强攻恐伤亡惨重。”

    “所以需要佯攻。”林冲手指在沙盘上移动，“明日开战，我军主力先稳守阵地，消耗金军锐气。待其主力深入，两翼骑兵突然杀出，侧击其腰肋。同时，花荣的特种小队从侧翼迂回，趁乱直扑萨满驻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此战关键，一在破坛，二在斩首。石坛一毁，萨满邪术自破；若能阵斩完颜宗翰，金军群龙无首，必溃。”

    帐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那影子挺拔如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