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暗筹破局

    林冲看着战场，眉头紧锁。

    “王上，金军这是……”吴用声音发颤。

    “萨满的邪术已经生效了。”公孙胜不知何时来到高台，他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剑尖指向战场方向，“那些红雾，是‘血祭引’的媒介。金兵吸入后，会暂时失去痛觉，激发凶性。但代价是……战后必死无疑。”

    “能破解吗？”林冲问。

    公孙胜摇头：“媒介已散，除非有道家法器强行净化，但范围太大，贫道无能为力。”

    林冲沉默片刻，道：“那就用最笨的办法——杀光他们。”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呼延灼，率预备骑兵从右翼切入，直冲金军中军。传令全军，死战不退。今日，要么金军退，要么我军亡。”

    “是！”

    命令传下，战鼓擂响。

    呼延灼率八千重骑从右翼杀出，像一柄尖刀，直插金军阵型腰部。这支骑兵是唐军最精锐的力量，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势不可挡。他们撞入金军阵中，铁蹄践踏，长矛突刺，硬生生将金军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完颜宗翰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

    “传令，收兵。”

    “大帅？”副将惊问，“我军尚占优势……”

    “优势？”完颜宗翰冷笑，“你看看战场。”

    副将望去，只见平原上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将土地染成暗红色。铁浮屠损失超过三成，拐子马也伤亡惨重。而唐军虽然防线多处被破，但阵型未乱，士气未溃。

    “今日只是试探。”完颜宗翰道，“林冲此人，用兵沉稳，火器犀利。硬拼下去，即便胜也是惨胜。传令，鸣金收兵。”

    “是！”

    金军阵中响起收兵的号角。

    正在厮杀的金军听到号令，开始缓缓后撤。唐军也没有追击，双方默契地脱离接触。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终于暂时停歇。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尸骸遍地，断枪折戟随处可见，受伤的战马在血泊中哀鸣，乌鸦已经开始在天空盘旋。

    林冲走下高台，踏上战场。

    血腥味扑鼻而来，混合着硝烟味、焦臭味，令人作呕。脚下泥土松软，每一步都踩在血水里。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将己方伤兵抬回，将阵亡者收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

    “王上。”吴用跟上来，声音沙哑，“初步统计，我军阵亡约八千，伤一万五千。金军伤亡……估计在两万以上。”

    林冲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处车阵缺口前，这里曾经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偏厢车被撞得支离破碎，车下压着数具金军铁浮屠的尸体。一名唐军士兵靠在残破的车轮上，胸口插着一支长矛，已经气绝。但他手中还紧紧握着一面军旗，旗面上沾满鲜血，但“唐”字依然清晰。

    林冲蹲下身，轻轻合上士兵的双眼。

    “厚葬。”他低声道。

    “是。”

    这时，远处金军大营方向，又传来鼓声。

    不是战鼓，而是那种低沉诡异的萨满鼓。咚……咚……咚……节奏缓慢，在暮色中回荡。伴随着鼓声的，还有隐约的吟唱。虽然木台已毁，萨满死伤大半，但仪式似乎又在别处开始了。

    林冲站起身，望向北方。

    金军大营前，又聚集了一群萨满。他们人数不多，约二十余人，围着一堆篝火，摇着骨铃，吟唱着古老的咒文。篝火燃烧，火焰呈诡异的青绿色。更远处，金军士兵正在重新列阵，他们眼中红光未消，在暮色中像点点鬼火。

    “王上，金军这是……”凌振赶来，脸色难看。

    “他们在为明日做准备。”林冲声音平静，“今日只是试探，明日才是真正的决战。”

    他转身，对众将道：“传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今夜加强戒备，防止金军夜袭。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公孙胜：“道长，那些红雾，可有解法？”

    公孙胜沉吟道：“若能在源头阻止，自然最好。但若已吸入……贫道可配制‘清心散’，或许能缓解一二。但需大量药材，且时间紧迫。”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林冲道，“全军药材，优先供应道长。”

    “多谢王上。”公孙胜稽首。

    夜幕降临。

    滑州平原上，两座大营遥遥相对。金军营中篝火点点，萨满的鼓声和吟唱时断时续，在夜风中飘荡。唐军营中，士兵们默默吃饭、包扎伤口、擦拭兵器。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呻吟。

    林冲站在营寨北墙，望着远方金军营中那堆青绿色的篝火。

    他知道，今日之战，只是开始。

    金军虽受挫，但未伤筋动骨。完颜宗翰用萨满邪术激发士兵凶性，明日之战，金军只会更加疯狂。而唐军经过今日血战，伤亡惨重，士气虽未崩溃，但已显疲态。

    明日，将更加残酷。

    他握紧剑柄，掌心传来金属的冰凉。

    怀中的玉佩，再次微微发热。

    林冲接过药碗，褐色的药汤散发着一股苦涩的草木气息。他正要开口，怀中玉佩突然剧烈发热，烫得他胸口一痛。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红光再次闪烁，这次，出现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场正在形成。三角阵为“血魂引”核心仪式，需在子时三刻前破坏至少一处阵眼，否则明日红雾将具备“精神侵蚀”特性，普通士卒将陷入永久性狂暴。】

    “子时三刻……”林冲低声重复，抬头看向帐外天色。

    夜色已深，月隐星稀，正是亥时末。

    “王上？”吴用察觉到他的异样。

    林冲将药碗放在沙盘边缘，碗底与木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指着沙盘上那三个标记点：“吴先生，道长，金军这三处篝火，距离我军大营多远？”

    公孙胜掐指算了算：“最近一处约八里，最远一处十二里。”

    “八里……”林冲目光扫过帐内烛火，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在帐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金军白日受挫，夜间防备必有松懈。但萨满连夜布阵，说明这仪式对他们至关重要，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或许消耗巨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不能坐等明日。”

    吴用眼神一凝：“王上的意思是……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