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铁浮狂冲，沙场死撼

    铁浮屠两翼，各有一万轻骑兵展开。这些骑兵披皮甲，持弯刀，马鞍旁挂着弓箭，正是金军赖以成名的“拐子马”。他们像两只巨大的翅膀，从两侧缓缓展开，形成包抄之势。

    而在金军大营前，那座三层木台上，萨满的仪式已经进行到高潮。数十名萨满疯狂地舞动，骨铃声响成一片。黑色幡旗在风中剧烈摆动，旗面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血管般蠕动。诡异的吟唱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冲举起右手。

    “传令，全军备战。”

    命令通过旗号、号角、传令兵，层层传递。滑州北门外，唐军阵地开始运转。

    最前方，是三千辆偏厢车组成的车阵。这些车辆经过改良，车厢两侧加装了厚木板，板上开有射击孔。车辆之间用铁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车阵后，是两万长枪兵，长枪如林，斜指前方。再往后，是神机营的火炮阵地，三十门改良火炮已经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金军铁浮屠的冲锋路线。

    两翼，徐宁、杨志各率五千轻骑列阵，他们的任务是拦截金军拐子马的包抄。

    中军高台上，林冲看着远方金军阵中那面巨大的狼头大纛。旗下，一名金甲大将端坐马上，正是金军主帅完颜宗翰。

    “王上。”吴用低声道，“金军铁浮屠冲锋，必先以箭雨覆盖。我军车阵虽能挡箭，但若铁浮屠冲破车阵……”

    “他们冲不破。”林冲声音平静，“凌振。”

    “在！”

    “待铁浮屠进入三百步，火炮齐射，专打马腿。”

    “得令！”

    “花荣。”

    “末将在！”

    “猎萨队，瞄准木台。一旦萨满停止舞动，准备施术，立即放箭。”

    “是！”

    一切准备就绪。

    平原上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马匹的响鼻声，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二十万大军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金军阵中，狼头大纛向前一挥。

    “杀——”

    五千铁浮屠同时启动。

    起初是慢跑，马蹄踏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加速，铁甲碰撞声、马蹄声、骑兵的吼叫声汇成一片恐怖的轰鸣。五千重甲骑兵像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唐军阵地滚滚而来。大地在颤抖，尘土飞扬，阳光在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三百步。

    “放！”凌振嘶声大吼。

    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砸向冲锋的骑兵阵列。第一轮齐射，就有十余匹战马被击中马腿，惨嘶着翻滚倒地。沉重的铁甲骑兵一旦摔倒，就很难再爬起来，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躲避，纷纷被绊倒。冲锋阵型出现混乱。

    但铁浮屠没有停下。他们绕过倒地的同伴，继续冲锋。

    两百步。

    神机营的弓弩手开始射击。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甲上。大部分箭矢被铁甲弹开，但仍有少数从甲片缝隙中射入，骑兵惨叫着坠马。

    一百五十步。

    “长枪兵，准备！”车阵后的将领们嘶声高喊。

    长枪兵将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密集的枪林。他们的手在颤抖，但没有人后退。

    一百步。

    铁浮屠已经能看清面孔。那些金兵脸上涂着油彩，眼中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马蹄声震耳欲聋，钢铁洪流越来越近。

    五十步。

    “稳住！”林冲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传到前线。

    三十步。

    最前排的铁浮屠撞上了偏厢车。

    轰隆——

    巨响震天动地。沉重的战马以全速撞上车厢，木板碎裂，铁链绷断，车辆被撞得向后滑行。车后的长枪兵拼命顶住，枪尖刺入马腹，刺穿骑兵的铁甲。战马惨嘶，骑兵坠落，但后面的铁浮屠继续冲来。

    第二排、第三排……

    车阵被硬生生撞开数道缺口。铁浮屠冲入阵中，长矛横扫，将长枪兵挑飞。鲜血喷溅，断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唐军没有崩溃。

    车阵虽然被破，但铁浮屠的冲锋速度已经降了下来。长枪兵从两侧围拢，用长枪从侧面攻击马腿。更有士兵抱着火药包，滚到马腹下点燃引信。轰隆巨响，战马被炸翻，骑兵摔落，立刻被乱枪刺死。

    与此同时，金军两翼的拐子马开始包抄。

    徐宁、杨志各率轻骑迎上。两支骑兵在平原上展开对冲，弯刀与长枪碰撞，战马嘶鸣，士兵坠马。拐子马擅长骑射，一边冲锋一边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唐军轻骑。但徐宁、杨志所部皆披轻甲，机动灵活，很快与拐子马缠斗在一起。

    战场陷入混战。

    林冲站在高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王上，左翼车阵缺口太大，铁浮屠已冲入第二道防线。”吴用急报。

    “调预备队上去，用火油罐。”林冲下令，“专烧马腿。”

    “是！”

    命令下达，一支千人预备队抱着陶罐冲向缺口。他们将罐中火油泼向冲锋的铁浮屠，然后投出火把。轰的一声，火焰腾起，战马受惊，疯狂乱窜。铁浮屠阵型大乱。

    但金军的攻势并未停止。

    完颜宗翰在中军看到铁浮屠受挫，立即下令：“第二梯队，上！”

    又五千铁浮屠从后方冲出，加入战团。

    唐军压力陡增。

    “王上，神机营弹药消耗过半！”凌振派人急报。

    “节约使用，专打密集处。”林冲道，“另外，让花荣动手。”

    “是！”

    三里外土坡上，花荣眯起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强弓，弓身比寻常弓箭长出一尺，弓弦是用牛筋和钢丝绞成。箭矢也是特制的，箭头呈三棱锥形，带有倒刺，箭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他身后，五十名猎萨队成员同样张弓搭箭。

    他们的目标，是金军大营前的那座木台。

    木台上，萨满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为首的萨满头戴鹿角冠，手中高举一个黑色的石坛。坛口冒着缕缕黑烟，黑烟在空中扭曲，仿佛有生命般朝着战场方向飘去。

    花荣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

    弓弦发出轻微的嗡鸣。

    “放！”

    五十支箭矢同时离弦，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木台上的萨满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但已经来不及了。箭矢如电般射至，为首的萨满被三支箭同时命中胸口，手中的黑色石坛脱手飞出，摔在木台上碎裂。坛中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粉末，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片红雾。

    其他萨满也纷纷中箭，惨叫着从木台上跌落。

    仪式被打断了。

    但诡异的是，那些飘散的红雾并未消失，反而被风吹向战场方向。雾气所过之处，金军士兵眼中红光更盛，吼叫声更加疯狂，仿佛不知疼痛般拼命冲锋。

    “该死！”花荣咬牙，“再来一轮！”

    第二轮箭雨射出，将木台彻底覆盖。剩余的萨满非死即伤，仪式完全停止。

    但战场上的金军，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状态。

    铁浮屠不顾伤亡，拼命冲击唐军防线。拐子马也发疯般厮杀，甚至不惜以命换命。战局再次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