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妖祭再起

    林冲最后看向公孙胜：“道长，破除邪术，还需道门手段。可否请道长暂留军中，助我一臂之力？”

    公孙胜稽首：“斩妖除魔，本是道门本分。贫道愿助王上。”

    “好。”林冲点头，“军医，你配合道长，研究那粉末的成分，看看能否配制出解毒或防范之药。所需药材，尽管开口，全军供应。”

    老军医躬身：“老朽定当尽力。”

    议事结束，众将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林冲和吴用。

    吴用低声道：“王上，公孙胜道长来得太过巧合。五十里外观星便知营中有变，今晨即至……未免太快。”

    林冲看向帐外。

    公孙胜正与军医并肩走向医疗帐篷，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我知道。”林冲缓缓道，“但他所言，句句在理。且系统方才……已确认了金军的手段本质。”

    吴用一怔：“系统？”

    林冲没有解释，只是道：“军师，你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超凡之力吗？”

    吴用沉默片刻，摇头：“属下只信眼见为实。纵有鬼神，也难敌刀兵。”

    “说得好。”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谓巫蛊，所谓萨满，所谓信仰愿力……说到底，都是人心作祟。既如此，便以刀兵破之，以信念破之。”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晨光已大亮，营寨中士兵正在操练，号子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蓬勃的生机。远处，金军连营静静匍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林冲心中已无惧意。

    系统警示，让他看清了对手的底牌——不过是低维能量的粗浅运用，装神弄鬼罢了。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那些诡异的术法。

    而是三十万金军铁骑。

    是完颜宗翰的统帅之才。

    是即将到来的决战。

    他握紧剑柄，掌心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

    “传令全军。”林冲的声音在晨光中清晰坚定，“今日加餐，肉食管够。告诉将士们——金军弄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是因为他们怕了。怕我军的火器，怕我军的战阵，怕我军的勇气。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更怕一些。”

    午后未时三刻，林冲正在巡视神机营新设的了望塔，凌振突然指着北方低呼：“王上，看！”林冲举起望远镜——金军大营中央的空地上，数十名萨满再次聚集，他们围绕着一座新搭建的三层木台，台上竖着一根高大的图腾柱，柱顶悬挂着某种黑色幡旗。更远处，金军前锋营寨中，约五千重甲骑兵正在集结，马匹喷着白气，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林冲放下望远镜，对凌振道：“传令花荣，猎萨队就位。传令徐宁杨志，轻骑前出十里，监视金军骑兵动向。另外……”他顿了顿，“告诉公孙胜道长，他要的‘东西’，可能快出现了。”

    话音未落，远处金军营寨中，战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不是寻常的进军鼓，而是低沉、缓慢、带着某种诡异节奏的鼓点，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了望塔上的士兵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林冲再次举起望远镜，看见那些萨满开始围着木台转圈，他们戴着狰狞的面具，手中摇着骨铃，口中发出含混的吟唱。黑色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王上。”凌振声音发紧，“要不要现在……”

    “不。”林冲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唱。传令全军，按昨日部署，各就各位。今日，是硬仗。”

    他转身走下了望塔，铁甲在木梯上发出铿锵声响。

    十月初十，卯时初刻。

    天还未亮，滑州平原上弥漫着深秋的寒雾。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白色的河流，将唐军营寨与金军连营之间的二十里空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林冲站在北门箭楼上，身后站着吴用、公孙胜。三人皆披甲，甲胄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

    “雾太大了。”吴用低声道，“不利于弓弩射击。”

    “但利于隐蔽。”林冲目光穿透雾气，望向北方，“金军的铁浮屠，重甲骑兵，冲锋时最怕视线受阻。传令凌振，神机营所有火器，待雾散后听令齐射。传令花荣，猎萨队前移至三里外土坡，一旦发现萨满，不必请示，直接狙杀。”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公孙胜忽然开口：“林王上，贫道昨夜观星，见北方有赤气冲斗，主杀伐血光。今日之战，恐异常惨烈。”

    林冲转头看他：“道长可有所见？”

    公孙胜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在掌心一握，摊开。三枚铜钱皆呈立状，在掌心微微颤动。“卦象显示……今日之战，非人力可全控。有外物介入。”

    “萨满的邪术？”

    “不止。”公孙胜摇头，“贫道昨夜与军医研究那粉末，发现其中含有‘血竭石’的碎末。此石产于极北苦寒之地，需以人血浸泡三年，方成施术媒介。金军萨满能大规模使用，说明……他们准备了很久，也牺牲了很多。”

    林冲沉默片刻，道：“道长可知破解之法？”

    “需毁其媒介，断其仪式，破其信仰。”公孙胜收起铜钱，“但最难破的，是信仰。那些金兵……是真的相信萨满能赐予他们力量。”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号角声。

    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穿透雾气，从金军大营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马蹄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汇成滚滚雷音，震得地面微微颤动。雾气开始流动、翻滚，仿佛有巨兽在其中苏醒。

    “来了。”林冲握紧剑柄。

    卯时三刻，雾散。

    阳光刺破云层，将滑州平原照得一片明亮。二十里外的景象，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金军阵前，五千重甲骑兵列成三排横阵。人马皆披铁甲，甲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马匹高大雄壮，鼻孔喷出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骑兵手中持着丈八长矛，矛尖斜指前方。这是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号称“人马俱铠，冲阵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