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破萨定谋

    “血祭引？”林冲重复这个词。

    “正是。”公孙胜解释道，“草原各部信奉长生天，萨满沟通天地，能以秘法将某种‘引子’种入人体。此引子平时无害，甚至能激发人体潜能，令人勇力倍增、不知疼痛。但一旦触发条件——比如施术者死亡、特定咒语、或宿主心神失守——引子便会反噬，吸干宿主精血，致其暴毙。”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夜那三名金兵，应当是被种下了血祭引。他们被俘后，心神恐惧，引子感应，故而发作。至于这粉末……应是引子发作后，从血液中析出的残渣，含有剧毒。”

    吴用急问：“道长，此术可能破解？”

    “难。”公孙胜摇头，“血祭引一旦种下，便与宿主血脉相连。除非施术者亲自解除，或以更高深的道术强行拔除。但强行拔除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宿主便会立毙。”

    “那如何防范？”花荣追问。

    公孙胜看向林冲：“林王上，贫道直言——此术虽邪，但终究是‘术’，非‘法’。所谓术者，借外物之力；法者，循天地之道。血祭引能激发人体潜能，是以透支性命为代价；能令人悍不畏死，是以摧毁神智为前提。它看似可怕，实则……脆弱。”

    “脆弱？”凌振不解。

    “对。”公孙胜点头，“此术依赖施术者的精神引导，依赖宿主对长生天的信仰，依赖特定的仪式和媒介。一旦信仰动摇，仪式打断，媒介破坏，术的效力便会大减，甚至反噬施术者。”

    他看向帐外北方，缓缓道：“昨夜金军萨满在阵前祭祀，被王上以火器打断，便是此理。祭祀中断，萨满受反噬，那些被种下血祭引的士兵，也会受到影响。故而昨夜来袭的死士，只有三人触发引子暴毙，其余十四人安然无恙——因为萨满的引导之力，已被削弱。”

    林冲静静听着。

    公孙胜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他心中的猜测。

    巫蛊之术。

    萨满祭祀。

    系统警示。

    慕容复寻找的“上古遗物”……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他忽然开口：“道长，依你之见，草原萨满之中，可有人能掌握真正的‘超凡之力’？比如……呼风唤雨，驱雷策电？”

    公孙胜一怔，随即失笑：“林王上说笑了。呼风唤雨乃天地大道，岂是凡人能掌？纵是道门祖师，也需借法坛、符箓、时辰、地利，方能祈得微雨。草原萨满所行，不过是借信仰愿力，以药物、符咒、催眠之术，激发人体潜能，或制造幻象罢了。所谓长生天赐福，狼神附体，皆是如此。”

    “但若……”林冲缓缓道，“他们得到了某种上古遗物呢？某种能真正引动天地之力的东西？”

    公孙胜的笑容收敛了。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若真如此……那便是劫数。上古遗物，多存于传说。贫道师门典籍中曾记载，商周之时，确有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器物，但皆随封神之战湮没。后世偶有出世者，无不引发血雨腥风。但……”

    他看向林冲，目光深邃：“林王上如何知晓‘上古遗物’之事？”

    林冲没有回答。

    他怀中，那块大理玉佩再次微微发热。

    与此同时——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干涉迹象，与本世界底层规则产生轻微冲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信息流。

    林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意识已沉入那片虚无的系统界面。界面中央，刺目的红光正在闪烁，一行行文字浮现：

    【源头：敌方阵营（金军）。】

    【性质：低烈度信仰愿力聚合与引导（伪）。】

    【能量层级：07标准单位（微弱）。】

    【干涉方式：群体精神暗示+药物催化+仪式共鸣。】

    【规则冲突：试图以低维信仰愿力模拟高维超凡效应，引发本世界底层规则轻微排斥反应。】

    【建议：以坚定信念与物理手段破除。信仰愿力依赖群体共识，瓦解共识即可削弱愿力。药物催化依赖特定媒介，破坏媒介即可阻断效果。仪式共鸣依赖特定环境，改变环境即可打断共鸣。】

    红光闪烁三次，缓缓熄灭。

    系统界面恢复平静。

    林冲睁开眼。

    帐内，众人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公孙胜的目光依然带着探究，吴用眉头微皱，花荣等人面露疑惑。

    林冲缓缓吐出一口气。

    “道长。”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方才说，血祭引依赖信仰、仪式、媒介。若我军能瓦解金军对长生天的信仰，破坏萨满的仪式，摧毁他们施术的媒介……此术，是否可破？”

    公孙胜点头：“理论如此。但瓦解信仰谈何容易？草原各部信奉长生天数百年，根深蒂固。”

    “那就从仪式和媒介下手。”林冲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滑州以北的平原，“金军萨满若想维持血祭引的效果，必会再次举行祭祀。昨夜祭祀被我军打断，他们损失不小。接下来要么放弃此术，要么……举行更大规模的仪式，挽回颓势。”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传令。神机营从即刻起，全天候监视金军大营。一旦发现萨满聚集、举行仪式，不必请示，立即以投石机轰击，打断仪式。”

    “是！”凌振肃然应道。

    “花荣。”

    “在！”

    “你率弓箭手精锐，组成‘猎萨队’。配备火箭、毒烟箭、响箭。若发现萨满在阵前活动，不必吝啬箭矢，全力狙杀。萨满多穿奇装异服，戴面具，极易辨认。”

    “末将领命！”

    “徐宁、杨志。”

    “在！”

    “你二人各率五千轻骑，从两翼游弋。若金军派出小队护送萨满或施术媒介，半路截杀，一个不留。”

    “得令！”

    一道道命令下达，帐内的凝重气氛逐渐被战意取代。

    未知的恐惧，正在被具体的战术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