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破祭惊金

    林冲站在土丘上，静静等待。晨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远处金军营寨的喧嚣——马蹄声、号角声、还有那越来越狂热的萨满吟唱。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大理皇宫，深夜。

    王语嫣端着一碗参汤走进御书房，笑容温柔：“陛下，该歇息了。”

    他放下奏折，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视线模糊。他看见王语嫣的笑容变得冰冷，看见慕容复从屏风后走出，看见御林军倒戈的刀光。

    背叛。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他永远不会忘记。

    这一世，他执掌乾坤、手握重兵，绝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王上。”凌振的声音传来，“准备就绪。”

    林冲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发射。”

    凌振挥下令旗。

    “放！”

    三架投石机同时释放。配重箱轰然落下，长长的抛臂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三个炸药包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朝着四百步外的祭祀场飞去。

    时间仿佛变慢了。

    土丘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那三个黑点。

    祭祀场中，萨满的舞蹈达到了最高潮。狼头萨满将骨杖狠狠插入地面，仰天长啸。数百金兵齐声呼应，吼声震天。

    然后——

    第一个炸药包落在祭祀场边缘，距离篝火约十步。

    轰！

    巨响炸开，地面震颤。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铁片和碎石四散飞溅，打在周围的金兵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几个金兵被气浪掀翻，惨叫倒地。

    第二个炸药包落在更近处，距离萨满仅五步。

    轰！

    更大的爆炸。篝火被炸得四散，燃烧的木柴飞上半空。那个狼头萨满被气浪冲得踉跄后退，面具歪斜，露出半张布满刺青的脸。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天空。

    第三个炸药包直接落在人群中央。

    轰隆——

    最剧烈的爆炸。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泥土和草屑漫天飞舞。至少二十名金兵被炸翻，残肢断臂飞起，鲜血溅在周围人的脸上。萨满的吟唱戛然而止，铜鼓、骨杖散落一地。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是混乱。

    金兵们从狂热中惊醒，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惨状，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燃烧的篝火。有人开始尖叫，有人抱头蹲下，有人转身就跑。祭祀场乱成一团。

    土丘上，林冲放下望远镜。

    “效果如何？”吴用问。

    “祭祀打断了。”林冲淡淡道，“伤亡不大，炸死炸伤约三四十人。但目的达到了——你看。”

    镜筒里，金军前营已经骚动起来。号角声急促响起，一队队骑兵冲出营寨，朝着爆炸方向奔驰。中军大帐方向，有将领骑马奔出，显然是在查看情况。

    “他们没想到我们有这种射程的武器。”花荣笑道，“这下该慌了。”

    凌振登上土丘，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王上，投石机性能完全达到预期！四百步射程，精度尚可，爆炸威力足以震慑敌军！”

    林冲点点头：“做得不错。但金军不会善罢甘休。传令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神机营和粮草囤积点——他们很可能会报复。”

    “遵命！”

    夜幕降临。

    滑州大营灯火通明，但比往日更加肃杀。巡逻队增加了三倍，暗哨布置在营寨外半里处，弓弩手在箭塔上值夜，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

    林冲没有回中军帐。他披着大氅，站在营寨北门的高台上，望着北方金军连营的灯火。那片灯火绵延二十里，如同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巨蟒，随时可能扑来。

    “王上，您该歇息了。”吴用登上高台，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林冲接过粥碗，粥是小米熬的，加了肉末，热气腾腾。他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寒。

    “军师，你说金军今夜会来吗？”

    “会。”吴用肯定道，“白日祭祀被我们打断，士气受挫。完颜宗翰是沙场老将，必会设法挽回颜面。夜袭是最佳选择——若能烧毁我军粮草，或摧毁神机营，那白日的小挫就不算什么了。”

    林冲点点头，继续喝粥。粥很香，但他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见了底。他将空碗递给亲兵，抹了抹嘴：“伏兵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吴用道，“花荣将军率两千弓弩手埋伏在神机营外围，徐宁将军率一千重步兵守在粮仓附近，杨志将军率五百轻骑在营寨西侧待命，一旦敌军来袭，可截断其退路。”

    “很好。”

    林冲望向北方。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远处金军营寨的灯火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在等。

    等狼来。

    子时三刻。

    营寨北面半里处的草丛里，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暗哨的士兵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弩机上。月光从云隙间漏下一点，照亮了草丛——那里，几十个黑影正匍匐前进。他们穿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灰，动作轻捷如狸猫，几乎不发出声音。

    更远处，还有更多黑影。

    暗哨士兵轻轻拉动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箭塔上的铜铃上。铜铃没有响，但绳子牵动了机关，箭塔上的灯笼悄然改变了方向。

    这是约定的暗号：敌袭，北面，约百人。

    营寨内，花荣看到了灯笼的变化。他举起右手，身后两千弓弩手悄然拉开弓弦，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黑影们接近营寨栅栏。他们取出飞爪，轻轻抛上木栅，勾住，然后开始攀爬。动作娴熟，显然是精锐。

    就在第一个黑影翻过栅栏，落地的瞬间——

    “放箭！”

    花荣一声令下。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如蜂群起飞。两千支箭矢破空而出，划出密集的弧线，朝着栅栏外的黑影覆盖而去。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惨叫声划破夜空。数十个黑影中箭倒地，有的挂在栅栏上，有的摔进营寨内。

    “敌袭！敌袭！”

    金军夜袭队知道暴露了，不再隐藏。剩下的几十人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拔出弯刀，朝着营寨内冲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东北角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那里是神机营的驻地。

    “拦住他们！”花荣拔刀出鞘。

    埋伏的弓弩手后撤，重步兵顶上前。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金军夜袭队撞在盾墙上，弯刀砍在包铁的木盾上，发出铿锵之声。

    战斗在营寨边缘爆发。

    几乎同时，营寨西侧的粮草囤积点也传来喊杀声。另一队金军夜袭队从西面突入，与徐宁率领的重步兵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林冲站在高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夜袭的金军约两百人，分两路，都是精锐。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我军的防备。花荣和徐宁的伏兵以逸待劳，很快就将夜袭队压制。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金军夜袭队开始溃退。他们丢下同伴的尸体，朝着营寨外逃窜。杨志率领的五百轻骑从侧翼杀出，截住退路，又是一阵砍杀。

    最终，逃回黑暗中的金军不足五十人。营寨外留下了百余具尸体，还有十几个受伤被俘的。

    “王上，抓了十二个活口。”花荣登上高台，甲胄上沾着血迹，“都是死士，嘴里藏着毒囊，我们及时卸了下巴。”

    林冲点点头：“带下去审。我要知道金军的部署、兵力、还有那些萨满的底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