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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双局定鼎
“好。”林冲扶起他,又看向众将,“至于主力——十五万大军,按原计划,全力备战滑州决战。”
他走回帅案,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我们此刻面临的是双线压力。东有岳飞八万宋军,北有金国三十万铁骑。若分兵过多,则两头皆失。若不分兵,则后院起火。”
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每个字都像钉子般砸进众人心里。
“所以,我们必须确立优先级。”林冲直起身,斩钉截铁道,“金军是心腹大患,是外族入侵,是华夏存续之战。击败金军,则天下大势定矣。至于南宋——”
他冷笑一声:“一个偏安一隅、内斗不休的朝廷,一个连故土山河都无力守护、只知苟安江南的政权,也配称正统?待我破金之后,回师东向,必灭此朝食!”
帐内众将精神一振,战意勃发。
“但是,”林冲话锋一转,“消息必须严密封锁。除在座诸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岳飞北上的消息。若有泄露者,军法从事。”
吴用点头:“王上圣明。此时若让士卒知晓后院起火,军心必乱。”
“还有,”林冲看向凌振,“神机营的训练进度如何?”
凌振起身道:“回王上,三千火铳手已能熟练装填射击,百步内命中率可达七成。投石机部队已完成组装调试,可投射炸药包至三百步外。只是……火药存量只够支撑三次大规模齐射。”
“三次够了。”林冲道,“滑州决战,关键在前三天。三天内若不能击溃金军主力,后续便是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他看向花荣:“前锋营的防线布置?”
花荣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滑州以北:“王上,末将已命人在此挖掘三道壕沟,每道宽两丈,深一丈五,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壕沟之间布置铁蒺藜、陷马坑。金军骑兵若想冲锋,必先过这三道鬼门关。”
“弓弩手呢?”
“已按王上吩咐,全部配备神臂弓。三千张神臂弓,配箭三十万支,足以进行十轮齐射。”
林冲点头,又看向索超、杨志、徐宁等将领,一一询问各军备战情况。帐内气氛逐渐从凝重转向专注,每个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问询完毕,已是子夜时分。
林冲让众将散去准备,只留下吴用。帐内顿时空旷了许多,火盆里的炭火也弱了几分,光线昏暗下来。
“军师,”林冲忽然道,“你说岳飞此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吴用愣了一下,沉吟道:“据探子回报和过往情报,此人……堪称完人。不贪财、不好色、治军极严、与士卒同甘共苦、用兵如神。若在太平盛世,必是国之栋梁。只可惜……”
“只可惜生错了时代,跟错了主子。”林冲接话道。
他走到帐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前世半生坎坷,饱尝世间冷暖,我也曾想过,世间若多几分忠勇良将,山河何至于残破。但这一世……岳飞这般千古良将,却成了我的敌人。”
吴用轻声道:“王上惜才?”
“惜才,但更惜山河大势。”林冲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岳飞是忠臣,但忠的是腐朽赵宋。他的忠,是愚忠。明知朝堂昏暗、君弱臣奸,明知百姓流离、山河破碎,却仍死守旧朝礼法,最终只会落得兔死狗烹、壮志难酬的结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样的人,可敬,可叹,但不可留。因为他固守的旧秩序、旧愚忠,正是我们要彻底打碎、重塑乾坤的阻碍。”
吴用默然躬身,深以为然。
林冲走回帅案,铺开信纸,研墨,提笔。笔尖在砚台里蘸饱墨汁,悬在纸上片刻,然后落下。
“兄长亲启:东线安危,系于你身。不求速胜,但求稳守。岳飞虽勇,然受制于朝,粮道漫长,后援不继。弟已命戴宗率三千轻骑东进,袭扰其粮道,助兄守城。兄只需坚守月余,待弟破金之后,必回师东向,与兄会猎于汴京故地。切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然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将士性命为先,可弃城南撤,弟绝不怪罪。弟林冲顿首,十月初七夜。”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写完后,吹干墨迹,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东都。”林冲将信递给吴用。
吴用接过信,犹豫了一下:“王上,最后那句‘可弃城南撤’……是否太过宽厚,容易懈怠军心?”
“非是宽厚,是重情。”林冲摇头,“卢俊义是并肩生死的兄弟,不是任凭驱使的棋子。东都再重,终究是城池土地,不及万千将士性命、手足情义。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锋芒:“若真到了不得不弃城的地步,便是大势倾颓。届时要争的,便不是一城一地得失,而是保全火种、来日再起的本钱。”
吴用心头大凛,由衷躬身:“王上远见,臣不及也。”
林冲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吴用捧着密信,躬身退出大帐。
帐内只剩林冲一人。
火盆炭火渐微,暖意消散,帐内愈发昏暗。林冲未添新炭,独坐帅案之后,闭目凝神。帐外夜风呼啸,巡夜士卒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在沉沉夜色中久久回荡。
他脑海之中,两幅战局重叠交织,清晰无比。
北境滑州,三十万金军铁骑压境,萨满诡祭、重兵合围,五日之内必至决战之地。
东线扬州,岳飞八万宋军北上,良将锐卒、步步推进,虎视东都腹地。
双线受敌,内外承压。
前世隐忍半生、步步退让,最终落得满身遗憾、万般苦楚。
这一世执掌兵权、手握乾坤,他绝不重蹈覆辙,绝不任人拿捏算计。
林冲豁然睁眼,眸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沉凝杀伐与必胜之心。
他起身掀开帐帘,凛冽晚风扑面吹来,裹挟着黄河潮气与秋夜寒凉。夜空暗沉无月,寥寥寒星隐于云层深处,天地肃穆,大战将至。
连绵营火铺展千里,如蛰伏待动的铁血巨龙,只待统帅一声令下,便可破壁而出、踏破敌营。
北方黑暗深处,金军斥候游走窥探,杀机暗藏。
江南长路之上,宋军劲旅稳步北进,野心昭然。
天下战云密布,四海烽烟将起。
林冲收回目光,落回帅案之上,提笔落字,继续批阅军务。笔尖游走如行云流水,沉稳有力,不见半分慌乱。
此战,先破金,再定宋。
乱世乾坤,自此由他林冲,亲手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