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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巧破困局

    林冲将卢俊义的急报轻轻放在帅案上,羊皮纸与木案接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帐内火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吴用紧锁的眉头、花荣握紧的拳头、凌振屏住的呼吸。帐外的风声忽然大了,吹得帐帘翻卷,寒意灌入。林冲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传令——各军主将,即刻来帐议事。另外,让戴宗以最快速度赶来。”他顿了顿,手指在帅案上轻轻敲击,那节奏稳定得可怕,“南宋想趁火打劫?那就让他们知道——我林冲的刀,砍得动金狗,也斩得了宋军。”

    十月初七夜,滑州大营中军帐。

    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噼啪作响,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帅案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中原舆图,黄河、长江、汴京、洛阳、滑州、扬州……一个个地名在烛光下清晰可见。林冲站在案前,双手撑在舆图两侧,俯身凝视。

    帐帘掀开,冷风灌入。

    花荣、凌振、索超、杨志、徐宁等将领鱼贯而入,甲胄碰撞声清脆。他们脸上都带着凝重——王上深夜急召,必有大事。最后进来的是戴宗,他一身轻甲,风尘仆仆,显然刚从某处侦查归来。

    “都到了。”林冲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坐。”

    众人落座,长条木凳发出吱呀声。帐内只有十余人,都是核心将领,但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冲拿起卢俊义的急报,声音平静地念道:“岳飞部八万大军,已于昨日辰时渡江,占领扬州。前锋五千轻骑,距东都仅三百里。”

    话音落下,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万……”索超喃喃道,“加上金军三十万,那就是三十八万敌军。”

    “东都只有两万守军。”杨志沉声道,“卢将军虽勇,也难挡八万之众。”

    “而且岳飞不是寻常将领。”徐宁补充道,他曾在宋军中任职,对岳飞有所了解,“此人治军极严,用兵如神,麾下背嵬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火盆里的炭火炸开,火星四溅,落在青石地面上,很快熄灭。

    林冲看向吴用:“军师,你怎么看?”

    吴用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扬州的位置:“王上,诸位将军。此事需从三方面分析。”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着火苗摇曳。

    “其一,岳飞为何此时北上?”吴用的手指沿着长江向北移动,“若只为收复失地,他早该在数月前就渡江。若为与金军夹击我军,为何不等到我军与金军交战正酣时再动?偏偏选在我军刚渡黄河、金军尚未抵达的这个微妙时间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说明,岳飞此动,未必是南宋朝廷的本意,至少不是最佳时机。很可能是朝中主战派与主和派博弈的结果,也可能是岳飞本人急于建功,想趁我军与金军决战之际,收复汴京、洛阳等故都,以彰显其功。”

    花荣皱眉道:“军师的意思是,岳飞受朝廷掣肘?”

    “必然。”吴用点头,“诸位可还记得,当年岳飞北伐,连克数州,直逼汴京,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此人性情刚直,一心收复故土,与朝中那些只求偏安一隅的权贵格格不入。此番北上,粮草、后援、战略配合,恐怕都未必顺畅。”

    凌振插话道:“即便如此,八万大军也是实打实的威胁。”

    “不错。”吴用的手指移到东都位置,“所以其二,我们要评估东都的防御能力。”

    他转身看向林冲:“王上,东都城防是去年我们亲自督建的。城墙加高三尺,增设敌台二十四座,护城河拓宽至三丈,引洛水灌注。城内粮草可支半年,军械充足。卢俊义将军麾下两万守军,虽不及岳飞八万之众,但据城而守,足以坚持月余。”

    “而且,”吴用加重语气,“岳飞若北上,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直取东都,二是西进荆湖,切断我军与南方的联系。但荆湖地势复杂,山多水密,不利于大军展开。以岳飞用兵之谨慎,必先攻东都——因为东都是中原枢纽,拿下东都,就等于在我军侧后插下一颗钉子。”

    林冲静静听着,手指在帅案上轻轻敲击,那节奏始终稳定。

    “其三,”吴用最后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凉,但他浑然不觉。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

    林冲沉默了片刻。他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望向帐外。夜色如墨,营寨灯火连绵,像一条匍匐在地上的火龙。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响鼻声、风吹旗角的猎猎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的宁静——大战前的宁静。

    他放下帐帘,转身,目光如电。

    “军师分析得透彻。”林冲走回帅案后,“岳飞受朝廷掣肘,粮草后援未必顺畅,这是其一。东都城防坚固,卢俊义足以坚守月余,这是其二。那么其三——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的答案是:分兵东线,主力决战。”

    “分兵?”花荣急道,“王上,金军三十万五天后就到,我们本就兵力不足,若再分兵……”

    “不是分主力。”林冲打断他,“戴宗。”

    “末将在!”戴宗霍然起身。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三千轻骑,全部配双马。不要重甲,只要皮甲、弓箭、短刃。你的任务不是与岳飞正面交战,而是骚扰、牵制、袭扰其粮道。”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扬州至东都的线路上划动:“岳飞八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至少八千石。他的粮道必然从扬州沿运河北上,再陆路转运至前线。我要你像狼群一样,盯死这条粮道。烧粮车、断桥梁、袭扰转运站——但记住,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戴宗眼睛亮了:“王上是要我当个‘搅屎棍’?”

    帐内响起几声低笑,紧张的气氛稍缓。

    “正是。”林冲嘴角微扬,“你要让岳飞每前进一步,都如履薄冰。让他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让他行军速度慢下来。同时,你还要与卢俊义取得联系,协助他侦查敌情,传递消息。”

    他看向戴宗,目光锐利:“三千轻骑,机动灵活,来去如风。戴宗,你可能做到?”

    戴宗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若让一车粮草安稳运到岳飞军中,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