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双向奔赴，军民一心

    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骚动。士兵中不少是中原子弟，他们的家乡就在金兵铁蹄之下。

    “伪齐刘豫，认贼作父，助纣为虐。他在中原横征暴敛，强征壮丁，将我们的父老乡亲逼上绝路！”林冲的声音像铁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金国约战滑州，不是因为他们讲什么‘草原勇士的荣耀’，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这一战赢了，中原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们南下。长江天险？江南那帮君臣，早就吓破了胆！”

    他收回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所以这一战，不是两国之争，不是强弱之较。”林冲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晨雾，在十五万将士耳中炸响，“这是——华夏存续之战！”

    “存续”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校场上爆发出第一声怒吼。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紧接着，十五万人的声音汇聚成滔天巨浪：

    “杀！杀！杀！”

    声浪震得誓师台都在微微颤抖。台下的百姓也被这气势感染，跟着高喊起来。老人举起拐杖，妇人抱着孩子挥舞手臂，青壮年握紧拳头，面红耳赤地嘶吼。

    林冲等待声浪稍息，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有人会说，金军有三十万，我们只有十五万。他们骑兵九万，我们骑兵三万。他们以逸待劳，我们千里奔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但我要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而战？”

    他指向台下百姓的方向。

    “为那些被金兵屠戮的父老乡亲而战！”

    指向身后的洛阳城墙。

    “为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而战！”

    最后，他握拳捶在自己胸口，铁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为我们身为华夏儿郎的尊严而战！”

    “尊严”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台下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吼声。士兵们用长枪顿地，用刀鞘敲击盾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那声音像滚雷，从校场蔓延开去，震得洛阳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林冲抬手，声浪渐息。

    “今日誓师，我要告诉你们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此战若胜，中原光复，所有参战将士，按功行赏，土地、钱财、爵位，绝不吝啬！”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第二，此战若败——”林冲的声音陡然转冷，“我林冲，第一个死在滑州战场上！但在我死之前，我会杀到最后一个金兵，流干最后一滴血！”

    “誓与王上共存亡！”花荣猛地拔出佩剑，高举过头。

    “誓与王上共存亡！”凌振、吴用，所有将领齐声高喊。

    “誓与王上共存亡！”十五万将士的吼声再次震天动地。

    林冲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通过扩音筒，依然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一战，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转身，指向台下百姓。

    “你们看。”

    百姓们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青壮，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老者走到台前，仰头看着林冲，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光。

    “王上。”老人的声音颤抖，“小老儿是汴京人，金兵破城时，我儿子、儿媳都被杀了，只剩下我和这个孙子。”他拉过身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家里没什么值钱的，这是祖传的三十两银子，还有我连夜烙的两百张饼。王上……王上一定要打赢啊！”

    他说着就要跪下，林冲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扶住。

    “老人家，使不得。”

    “使得！使得！”老人老泪纵横，“只要王上能赶走金狗，让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死都值！”

    林冲接过木箱，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上面盖着一层油纸包好的烙饼。饼还温热，散发着麦香。

    “我收下了。”林冲郑重地说，“这饼，我会分给最前线的将士。这银子，我会用来抚恤战死的兄弟家属。老人家，我向你保证——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将士们再次高喊。

    老人被扶到一旁，紧接着，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布包走上前。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双纳得厚厚的鞋底。

    “王上，我男人去年被伪齐抓去修城墙，累死了。这是我带着三个女儿，熬了七个晚上纳的鞋底。王上……让将士们穿暖和些，多杀几个金狗，替我男人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接下来，百姓像潮水般涌上前。

    有扛着粮食袋的农夫，有捧着铜钱的商贩，有送来草药的大夫，有献上马匹的马夫。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挤到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把木刀。

    “王上！我爹说我还小，不能参军。这把刀是我自己削的，送给前线的哥哥们！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兵杀金狗！”

    林冲接过那把粗糙的木刀，刀柄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杀贼”两个字。他握紧木刀，抬头望向台下。

    百姓们还在不断涌来。送粮的，送衣的，送药的，送钱的。校场外围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小山。更让人动容的是，许多青壮年直接走到募兵处，挽起袖子就要报名。

    “我要参军！”

    “算我一个！”

    “我爹被金狗杀了，我要报仇！”

    募兵处的军官忙得满头大汗，登记名册的笔都快写断了。仅仅一个时辰，报名参军的青壮年就超过五千人。

    林冲重新走上誓师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那把木刀。

    阳光照在粗糙的木纹上，那歪歪扭扭的“杀贼”两个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十五万将士，数万百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木刀上。

    “将士们。”林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都看到了。我们身后，站着的是谁？”

    他转身，再次指向百姓。

    “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妻儿，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省下口粮给我们，他们熬红眼睛给我们纳鞋底，他们连孩子都拿出自己削的木刀，说要杀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这一战，我们若是输了，对得起他们吗？！”

    “对不起！”十五万人齐声回答。

    “这一战，我们若是退了，对得起那些被金兵屠戮的乡亲吗？！”

    “对不起！”

    “这一战——”林冲举起木刀，指向北方，“我们只有一条路！”

    他停顿片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前进！杀敌！必胜！”

    “前进！杀敌！必胜！”

    “前进！杀敌！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