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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震慑南使
秦桧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的手在发抖,官袍的袖子微微颤动。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烛火也跟着摇曳,将堂内的人影晃得支离破碎。远处军营的操练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战马的嘶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呼应。
“王上……”秦桧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此等条件,未免……未免太过苛刻。我主毕竟是一国之君,岂能……”
“一国之君?”林冲转身,目光如电,“秦侍郎,你告诉我,宗泽这个‘君’,君在哪里?是君在临安醉生梦死,任由秦桧等奸臣把持朝政?是君在江南横征暴敛,任由百姓流离失所?是君在金兵南下时仓皇逃窜,连祖宗陵寝都不顾?还是君在同胞抗金时,暗中勾结金国,想坐收渔利?”
每一问,都像一记耳光,抽在秦桧脸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告诉你什么是君。”林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君是能守住国土,护住百姓的人。君是能带领子民抗击外侮、收复河山的人。君是能让天下人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人。赵构配吗?你们南宋朝廷配吗?”
秦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回去告诉宗泽。”林冲最后说道,“我给他十天时间。十天内,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军政大权,我可以保他宋室宗庙不毁,保他性命无忧。十天后若还不降,等我北伐归来,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临安城。”
他挥了挥手:“送客。”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秦桧身侧。秦桧艰难地站起身,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看了林冲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然后他转身,踉跄着走出正堂,脚步声凌乱而仓促,消失在门外。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吴用走到林冲身边,低声道:“王上,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万一南宋狗急跳墙……”
“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林冲走回主位坐下,重新拿起那块黑石。石头依旧冰凉,但握久了,掌心反而生出一丝暖意。“宗泽不会投降的。他宁可赌一把,赌我们和金国两败俱伤,赌他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秦桧这次来,根本不是求和,是试探——试探我们的态度,试探我们的虚实。”
“那王上为何还要给他十天期限?”
“因为我要让他急。”林冲将黑石举到眼前,对着烛光观察。石头内部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人一急,就会犯错。宗泽急了,就会调兵,就会动作,就会露出破绽。而我们……”
他放下石头,看向吴用:“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必须在南宋有所行动之前,与金国主力决战,奠定胜局。然后回头,收拾江南。”
吴用肃然:“王上打算何时北上?”
“三日后。”林冲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洛阳的位置用朱笔圈出,向北,一条红线直指黄河,再向北,是相州、邯郸、真定,最后是燕京。“花荣的兵马整编得如何了?”
“已基本完成。三万精锐,其中骑兵八千,步卒两万,弓弩手两千,另有攻城器械若干。粮草可支三月,箭矢兵甲充足。”
“好。”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洛阳滑向黄河,在滑州的位置停下。“传令花荣:三日后辰时,大军开拔,目标滑州。我要在黄河岸边,与金国主力决战。”
“滑州?”吴用一愣,“金国使者上次下战书,约的是相州……”
“他们约,我就要去?”林冲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打仗不是比武,没有必须赴约的道理。滑州地势更利于我军——背靠黄河,有水路补给;前方有丘陵,可限制金国骑兵冲锋。而且……”
他转身,看向案几上那块黑石:“我总感觉,金国选择相州,不只是因为那里地势开阔。那里可能有什么……别的东西。”
吴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石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王上是指……草原那些东西?”
“也许。”林冲走到案前,将黑石收进一个锦囊,系在腰间。“时迁那边有消息吗?关于金国内部萨满的。”
“还没有确切消息。只知道金国皇帝身边有几个大萨满,地位很高,连将领都要敬他们三分。据说他们能‘通神’,能‘预知吉凶’,还能用一些……古怪的手段。”
“古怪的手段。”林冲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锦囊。锦囊里,黑石的冰凉隔着布料传来,像一块冰贴在小腹上。“传令时迁:加派人手,重点探查金国萨满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草原部落的联系。还有,派人潜入相州,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
吴用退下。堂内又只剩下林冲一人。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远处的钟楼又敲响了钟声——这次是晚钟,声音更加悠长,在洛阳城上空回荡,像一声叹息。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还有犬吠声,从深巷里传来,一声,两声,断断续续。
林冲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还有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他望向北方,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是荒野中的鬼火。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金国的铁骑正在集结,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
而南方,临安城里,宗泽应该已经收到了秦桧的回报。那个懦弱的皇帝,此刻是暴跳如雷,还是瑟瑟发抖?是准备调兵遣将,还是准备再次逃跑?
林冲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北伐必须加速,金国必须击溃,南宋必须解决。还有那块黑石,那些草原的祭祀,那些萨满的“古怪手段”……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的寒意灌入肺腑,让他清醒。然后他转身,吹熄了蜡烛。
堂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林冲的身影融入黑暗,像是消失了一样。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而坚定:
“传令卢俊义:东都及荆湖防务再加强一级。告诉将士们,眼睛不仅要盯着北面,也要盯着南面。南宋若敢动,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黑暗里,有亲卫低声应诺。
脚步声远去。
林冲站在原地,在黑暗中,手按在腰间的锦囊上。黑石的冰凉透过锦囊传来,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他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大理皇宫的辉煌与倾覆,林冲的屈辱与反抗,还有这一世,他一路走来的血与火。
不能停。
也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