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底定洛阳

    第二日，第三日。

    花荣的围城战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白日里，他派小股骑兵在城外游弋，截断粮道，抓捕出城打探的哨探。每到饭时，就让士兵在营寨前架起大锅，煮肉熬粥，肉香和米香随风飘向城墙。城头守军啃着干硬的炊饼，闻着肉香，看着城外敌军大快朵颐，眼睛都绿了。

    箭书每日都射。有时绑在箭上，有时用投石机抛进去。劝降书的内容越来越详细——列出投降后的待遇：普通士兵发路费回家，军官量才录用，百姓免税一年。还附上了沿途投降州县守将的名单，以及他们现在的处境：有的在林冲军中任职，有的领了赏银回家种地。

    “看！那是陈留的张守备！他投降后，王上让他继续守陈留，还拨了钱粮修城墙！”

    “郑州的王都监也在！听说他儿子还考进了王上开办的学堂，将来能当官！”

    城头守军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军官呵斥了几次，后来自己也懒得呵斥了。因为连他们心里也在动摇。谁没有家小？谁不想活命？为一个注定要倒台的伪皇帝卖命，值得吗？

    第三日黄昏，变故发生了。

    西城门楼突然起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守军慌乱救火，城门处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城门内侧传来喊杀声——一队士兵突然倒戈，砍翻了守门军官，打开了城门闩！

    “开城门！迎王师！”

    “活捉刘豫！投降免死！”

    喊声震天。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上，溅起大片水花。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城外严阵以待的花荣军。

    花荣在山坡上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燕青，带一千人进城，控制城门和城墙。其余人，随我入城！”

    马蹄声如雷，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进洛阳城。街道两旁的百姓紧闭门户，从门缝里偷偷张望。他们看见这支军队军容整齐，秋毫无犯，直奔皇宫而去。有人大着胆子推开一条门缝，发现门口地上放着几袋米——那是花荣事先准备好的，每过一户，就放一袋，算是安抚。

    皇宫就在眼前。

    朱红宫门紧闭，但宫墙上已经看不见守军。花荣勒马，对燕青道：“你带人从侧门进去，记住，活捉刘豫。王上要他的人头，但不要让他死得太容易。”

    “明白！”

    燕青带人翻墙而入。宫门内传来零星的抵抗声，很快就被镇压。不过一刻钟，宫门从里面打开。燕青押着一个人走出来——那人穿着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灰，但花荣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刘豫。

    “将军，这老狗想从密道逃跑，被我们堵个正着。”燕青笑道，“他还想贿赂我，说宫里的金银财宝随便拿。”

    刘豫被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马上的花荣，嘴唇哆嗦着：“花……花将军，饶命……饶命啊！朕……不，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把洛阳献给林冲王上！我还有用，我知道金国的很多秘密……”

    花荣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想起汴京城下那些战死的兄弟，想起被伪齐军队欺压的百姓，想起林冲交代任务时眼中的寒意。他抽出腰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刘豫。”花荣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为了一己私利，投靠金国，僭越称帝，祸乱中原。多少百姓因你流离失所，多少将士因你战死沙场。今日，我奉王上之命，取你项上人头，以告慰亡灵，以正视听。”

    “不……不要……”刘豫涕泪横流，想要挣扎，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刀光闪过。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和不甘。鲜血喷溅，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地砖。夕阳如血，照在这片血泊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花荣收刀入鞘，对副将道：“将人头悬挂于城门示众三日。布告全城：伪齐皇帝刘豫已伏诛，伪齐政权彻底覆灭。从今日起，洛阳重归汉家，百姓各安其业，既往不咎。”

    “是！”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百姓们终于敢打开门，走上街头。他们看着宫门前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城门上悬挂的人头，心情复杂。有快意，有恐惧，也有茫然。但无论如何，一个时代结束了。

    七日后，林冲抵达洛阳。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五百亲卫和吴用等几名文官。入城时，百姓夹道观看——他们想看看，这个在短短数月内连克汴京、洛阳，斩杀刘豫的当世雄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林冲骑在马上，穿着简单的青色常服，没有披甲，没有佩剑。他面容平静，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偶尔点头致意。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有眼尖的老人低声说：“这位王上……看着好年轻，可那眼神，像经历过几辈子似的。”

    花荣在宫门前迎接。不，现在已经不能叫皇宫了，林冲下令，改称“河南节度使府”。匾额已经摘下，换上了新制的木匾，字是吴用亲笔所书，笔力遒劲。

    “王上，洛阳已定，伪齐余孽基本肃清。”花荣抱拳行礼，“末将依令，未伤百姓，未毁城池。投降的守军已编入新军，军官正在甄别。”

    林冲下马，拍了拍花荣的肩膀。“辛苦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

    “都是王上教导有方。”

    一行人走进府内。曾经的皇宫大殿，如今被改造成了议事厅和办公场所。奢华的装饰都被撤下，换上了简朴的桌椅书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但已经被墨香和纸张的味道冲淡。

    林冲先去了伤兵营，看望在攻城时受伤的士兵——其实没几个人受伤，大部分是轻伤。他又去了粮仓，查看了存粮数量；去了武库，清点了军械；最后去了府库，那是伪齐朝廷存放金银财宝和重要文书的地方。

    府库在地下，需要走下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油灯，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库门打开，里面堆满了箱子。有的箱子开着，露出里面的金银器皿、珠宝玉器；有的箱子封着，贴着封条。吴用带着几名文吏在清点造册，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噼啪作响，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