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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谋定洛阳

    林冲的手指落在河南全境图上,点在洛阳的位置。“说说伪齐残余。”

    吴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用一根细竹竿指向地图。“刘豫逃往洛阳时,带走伪齐禁军残部约五千人,另有各地溃兵陆续汇集,目前洛阳守军应在八千左右。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若强攻,至少需半月,伤亡不会小。”

    “但必须打。”呼延灼道,“伪齐虽败,刘豫未死,他在河南经营多年,仍有号召力。若放任不管,待金国主力南下,他必为内应,届时我军腹背受敌。”

    花荣点头:“末将愿为先锋。”

    林冲没有立即表态。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晨风涌入,带着药草味、血腥味,还有远处市井渐渐复苏的烟火气——炊烟的味道,粥棚里米粥沸腾的香气,百姓排队领粮时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吴先生,金国主力动向如何?”

    吴用走到北方局势图前,竹竿指向燕京方向。“据探马回报,金国主力二十万,目前仍驻守燕京。但西北草原方向有变——蒙古诸部叛乱,塔塔尔部联合克烈部,正在攻打金国西北边境。金廷已调集五万精骑北上平叛。”

    “消息确切?”

    “七日前的情报,应无误。”吴用道,“但完颜宗弼败退,金廷震怒。即便主力被牵制,也必会派援军南下。最迟一月,新的金军就会抵达黄河以北。”

    林冲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无声展开。主线任务进度条停留在“收复汴京”阶段,下一个节点是“巩固河南”。支线任务列表里,“探查西北异常波动”的任务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优先级被标注为“潜在威胁”。

    他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时间不多。”林冲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上,“金国主力被蒙古牵制,这是天赐良机。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三件事:第一,整补军队,恢复战力;第二,扫清伪齐残余,彻底收复河南;第三,将战线推至黄河以北,建立稳固防线。”

    他看向花荣:“花荣听令。”

    “末将在!”花荣起身抱拳。

    “命你率五千精锐为先锋,燕青副之,即日西进洛阳。我给你七日,七日内必须兵临城下。但不许强攻。”

    花荣一愣:“不攻?”

    “围而不攻,断其粮道,散其军心。”林冲道,“刘豫仓皇逃窜,军心已散。你到城下后,每日射劝降书入城,让降兵在城下喊话。告诉守军,凡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擒刘豫献城者,封侯赏金。”

    燕青眼睛一亮:“王上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少死一人,便少死一人。”林冲看向呼延灼,“呼延将军,你总揽汴京城防。十日内,必须完成城墙修复,布置守城器械。同时招募新兵,加紧训练。金国援军南下时,汴京必须固若金汤。”

    “末将领命!”

    “吴先生。”林冲转向吴用,“你坐镇中枢,协调粮草军械调配,同时继续推进招贤馆事宜。特别留意熟悉黄河水文、擅长水战的将领。下一步,我们要在黄河建立水军。”

    “明白。”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神色肃然。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伤兵营偶尔传来的声响。阳光渐渐升高,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是命运的尘埃,不知落向何方。

    林冲走到殿角的水盆前,掬起一捧清水洗脸。

    冷水刺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水中倒映出他的脸——那张属于林冲的脸,却有着段誉的眼神,一世杀伐决断的帝王心性。三种身份,三重记忆,在这具躯体里融合、碰撞,最终铸就了此刻站在这里的天下之主。

    他用布巾擦干脸,转身时,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时迁身上。

    时迁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瘦小,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像黑夜里的猫,能看清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时迁留下。”林冲道,“其余人,去忙。”

    吴用、呼延灼、花荣、燕青依次行礼退出。脚步声远去,殿门被轻轻掩上。殿内只剩下林冲和时迁两人,以及窗外隐约的市井声。

    林冲走到时迁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能闻到彼此身上混杂的气味——林冲身上是墨香和淡淡的汗味,时迁身上则是尘土和夜露的气息。

    “有一件事,要你亲自去办。”林冲压低声音。

    时迁身体微微前倾:“王上吩咐。”

    林冲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系统侦测到的“异常波动”特征图,被他简化后描摹下来。符号呈螺旋状,中心有三个交错的小圆点,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个符号,你见过吗?”

    时迁接过纸条,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

    时迁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像是进入了某种冥想状态。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街上传来的叫卖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他睁开眼睛。

    “三年前,我在河北一带活动时,见过类似的图案。”时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时金兵刚南下,各地混乱。我在一座被焚毁的道观废墟里,发现了几块残碑。碑文模糊,但边缘刻着类似的螺旋纹路。”

    “道观?”

    “不是普通的道观。”时迁摇头,“那地方很偏僻,香火不旺。但废墟里有些东西很奇怪——祭坛不是供奉三清,而是一尊我从没见过的神像。神像面目模糊,但手中托着一个圆盘,圆盘上刻的图案,和这个有点像。”

    林冲的心沉了下去。

    慕容复寻找的东西,果然与更古老的存在有关。

    “那座道观在哪里?”

    “真定府西,太行山脚下。”时迁道,“但金兵过后,那里已成废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痕迹。”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线索吗?”林冲盯着时迁,“任何异常,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关于西北草原,关于金国内部,关于……古老传说。”

    时迁陷入沉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杂乱无章。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殿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整齐划一,与殿内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有一件事。”时迁忽然开口,“不知是否相关。”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