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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新都“北京”

    前排是“新唐”军的将领——卢俊义、吴用、公孙胜等人皆在。卢俊义手臂缠着绷带,脸色略显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吴用手持羽扇,眼神在殿内扫视,似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后排是汴京的士绅代表。他们穿着绸缎长袍,头戴方巾,但大多神色惶恐,不敢与将领们对视。有几个老者拄着拐杖,手微微颤抖。

    再后面是百姓代表——有老农,有工匠,有商贩。他们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站在华丽的宫殿中显得格格不入。有人局促地搓着手,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冲步入殿内。

    所有人同时起身,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殿前,没有坐,而是站在台阶上,面向众人。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甲胄上的血迹已经清洗,但磨损的痕迹依旧清晰。

    “诸位请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落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林冲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他能看见将领眼中的忠诚,士绅眼中的算计,百姓眼中的期盼。他能感受到殿内紧绷的气氛——那是权力交接时特有的、混合着希望与恐惧的张力。

    “今日召集诸位,只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第一,伪齐已灭,汴京已复。自今日起,废除伪齐一切政令、律法、赋税。凡伪齐所设之苛捐杂税,一概作废;凡伪齐所判之冤狱错案,一概重审;凡伪齐所任之贪官污吏,一概追究。”

    士绅中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脸色更白。

    “第二,即日起,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四门设粥棚,每日辰时、申时各施粥一次。城中贫户,可按户领取粮米。有伤病者,可至临时医馆救治,药费全免。”

    百姓代表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个老农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

    “第三——”林冲停顿,目光变得锐利,“汴京,从今日起,定为‘北京’。”

    殿内一片哗然。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闪过赞许。卢俊义微微点头。士绅们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

    “为何是北京?”林冲自问自答,“因为南方有临安,那是宋室南渡后的行在。而汴京,是中原腹心,是华夏故都,是太祖皇帝立国之地。定都于此,是要告诉天下人——我们不会南逃,不会偏安,我们要以此地为基,北伐中原,光复河山!”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伪齐是金国的傀儡,宋室已南渡苟安。这天下,需要新的力量,新的秩序,新的文明。我们要做的,不是重复旧朝的老路,不是恢复过去的腐朽,而是——光复华夏,再造文明!”

    殿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再造文明”四个字,重如千钧。

    “从今日起,”林冲继续道,“北京就是北伐的前进基地,是未来的陪都,是新政权的摇篮。在这里,我们将整军经武,积蓄力量;在这里,我们将招贤纳士,广开言路;在这里,我们将建立一套新的制度——一套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冤可申、有才可用的制度!”

    他看向百姓代表:“你们怕什么?怕战乱?怕饥荒?怕官府欺压?我在此立誓——只要我林冲一日掌权,汴京一日不缺粮,一日不纵兵,一日不枉法!”

    又看向士绅:“你们求什么?求富贵?求权势?求家族延续?我可以给——但给的,不是靠贿赂、靠关系、靠欺压百姓得来的富贵权势,而是靠才能、靠贡献、靠为民造福换来的地位尊荣!”

    最后看向将领:“我们为何而战?为封侯拜将?为青史留名?那些都太虚。我们为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不再受异族铁蹄践踏;是让这个民族,不再有靖康之耻;是让后世子孙,提起我们这个时代,能说一句——那是一群真正改变了天下的人!”

    话音落下。

    殿内依旧寂静,但那种寂静不同了——不再是惶恐的沉默,而是被某种东西震撼后的、需要时间消化的沉默。

    许久。

    一个老农颤巍巍站起来,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手上满是老茧,脸上皱纹如刀刻。他看着林冲,嘴唇哆嗦着,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王上……粥,真的管饱吗?”

    很朴实的问题。

    却问出了数十万百姓最深的恐惧——他们不怕城头换旗,不怕谁掌天下,他们只怕饿肚子。

    林冲走下台阶,走到老农面前,握住那双粗糙的手。

    “老人家,”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林冲在此立誓——只要汴京还有一粒粮,就不会让一个百姓饿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老农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跪倒在地,想要磕头,被林冲扶住。

    这一扶,让殿内许多人的眼神变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冲听取了各方代表的建言。士绅提出恢复商业、稳定物价的建议;百姓代表诉说伪齐时期的暴政;将领们汇报军务和城防安排。林冲一一回应,能当场决定的当场下令,需要商议的记下后续处理。

    会议结束时,已是午后。

    众人散去,殿内只剩林冲和几名核心将领。

    吴用摇着羽扇,微笑道:“王上今日一席话,可抵十万兵。民心已初步收拢,接下来只需政令落实,汴京可定。”

    林冲却摇头:“话好说,事难做。开仓放粮容易,但三十万石粮,能支撑多久?废除苛税容易,但军费从何而来?定都北京容易,但金国主力南下时,我们守得住吗?”

    众人沉默。

    “所以,”林冲看向戴宗,“加紧清点府库,统计人口,丈量土地。我们要在十日内,拿出一套完整的赋税方案——不能太重,否则百姓负担不起;不能太轻,否则军费无着。”

    “是。”

    “卢兄,”林冲看向卢俊义,“你的伤需要静养,但城防不能松懈。从今日起,你总揽汴京城防,花荣辅之。抓紧修复城墙,布置守城器械,训练新兵。”

    卢俊义抱拳:“必不负王上所托。”

    “吴先生,”林冲最后看向吴用,“你负责招贤馆事宜。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皆可收录。特别留意熟悉民政、财政、工事的人才。”

    “明白。”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林冲独自留在殿内,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投降官员的自陈状需要批阅,军功需要核定,粮草调配需要签字,民事纠纷需要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