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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汴京对峙,拒纳伪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城墙上。那些新旧不一的墙砖,在阳光下呈现出斑驳的色泽。城楼上的伪齐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城下的百姓,依然仰着头,望着城外。

    这座城,曾经是大宋的荣耀,是《东京梦华录》里那个“八荒争凑,万国咸通”的天下第一都城。

    如今,它是一座囚笼,困着伪齐的傀儡皇帝,困着绝望的守军,困着渴望自由的百姓。

    也困着,两世记忆的重量。

    林冲调转马头。

    “回营。”

    围城第三日,午后。

    林冲正在中军大帐中与吴用、卢俊义商议军务,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报——!”一名传令兵冲进帐内,单膝跪地,“禀王上,汴京南薰门内发生骚乱!部分守军试图打开城门,与伪齐死忠激战!”

    林冲霍然起身:“战况如何?”

    “伪齐死忠人数占优,且动用了弩箭。试图开城的守军约两百人,死伤过半,余者溃散。城门未能打开。”

    “城内反应?”

    “骚乱持续约两刻钟,已被镇压。但南薰门附近百姓聚集围观,人心浮动。有百姓试图趁乱冲出城门,被守军射杀数人。”

    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

    吴用捋须道:“王上,此乃好事。守军内乱,说明军心已散。虽未成功,但必引发连锁反应。”

    “传令花荣。”林冲沉声道,“加强南薰门外攻势,箭书加倍射入。同时,命士兵齐声喊话:‘城内兄弟,何苦为伪齐卖命?开城投降,便是功臣!’”

    “遵命!”

    传令兵刚退下,又一名亲卫进帐:“王上,汴京城内缒下一名使者,自称奉伪齐皇帝刘豫之命,求见王上。”

    帐内众人神色一凛。

    “带进来。”林冲坐回主位,神色平静。

    片刻后,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被带进帐内。他穿着伪齐的官服——仿宋制,但纹饰粗糙,颜色俗艳。官服上沾着尘土,袖口还有破损,显然是缒城时刮破的。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进帐后不敢抬头,直接跪倒在地。

    “伪……伪齐礼部侍郎张孝纯,奉……奉我主之命,拜见……拜见唐王。”声音颤抖。

    林冲没有让他起身,只是淡淡道:“刘豫想说什么?”

    张孝纯咽了口唾沫,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高举:“我主愿……愿开城投降,但……但有三个条件。”

    “念。”

    “其一,唐王需保证我主及皇室成员性命安全,赐予爵位,安置于江南富庶之地;其二,伪齐文武百官,凡愿归顺者,唐王需保留其官职,或另行安置,不得追究过往;其三,唐王需承诺,三年内不向金国用兵,维持南北现状……”

    “够了。”林冲打断他。

    帐内一片寂静。

    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帐布被风吹动,发出哗啦的声响。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整齐而有力。

    林冲站起身,走到张孝纯面前。

    张孝纯吓得浑身一抖,帛书差点脱手。

    林冲没有接帛书,只是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回去告诉刘豫。投降,只有一种方式——无条件开城,自缚请罪。本王可保他性命,但爵位、安置、官职保留?他配吗?至于三年不向金国用兵……”

    林冲冷笑一声。

    “金国已派兵南下,屯驻黄河北岸。昨日,金军千人队已渡河试探。南北之战,已不可避免。刘豫若还做着‘割据称帝’的美梦,那就让他继续做。待城破之日,本王会亲自问他,配不配谈条件。”

    张孝纯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唐王……唐王三思啊!我主在城内尚有数万兵马,若拼死抵抗,唐王纵然能破城,也必伤亡惨重!届时金军南下,唐王何以抵挡?不如……不如各退一步……”

    “拖出去。”林冲转身,不再看他。

    两名亲卫上前,架起张孝纯。

    “唐王!唐王!两败俱伤,于您何益啊——!”张孝纯的呼喊声渐渐远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吴用轻声道:“王上,刘豫乞降,说明他已到绝境。但提出如此条件,显然还想保留实力,以待金国干预。”

    “他知道金军就在北岸。”卢俊义冷声道,“他在拖时间。”

    “那就让他拖。”林冲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汴京上,“城内粮草,最多还能撑十日。十日内,金军若不大举渡河,刘豫必降。若金军渡河……”

    他手指移向黄河。

    “那就在汴京城下,与金军决战。”

    是夜,中军大帐。

    林冲独坐案前,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焰如豆,在微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拉得很长。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远处马厩里战马的响鼻声。更远处,汴京城的方向,一片死寂,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案上,放着一杆枪。

    枪杆是白蜡木,因为年久,颜色已变成深褐色,但握柄处被手掌磨得光滑油亮。枪头是精铁打造,虽然仔细擦拭过,但刃口处仍有几处细微的缺口——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痕迹。枪缨是红色的,但已褪色发暗,像干涸的血。

    这是林冲的枪。

    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枪。

    林冲伸出手,轻轻抚摸枪杆。木质的纹理透过指尖传来,粗糙而坚实。他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段誉,大理皇帝,仁厚治国,却遭挚爱王语嫣背叛,与慕容复联手颠覆王朝。他死时,眼前是燃烧的皇宫,是臣民的哭喊,是那个他曾深爱的女子冰冷的目光。

    今生林冲,禁军教头,一身武艺,却受制于腐朽体制,被高俅构陷,家破人亡,逼上梁山,最终郁郁而终。他死时,眼前是梁山的雪,是未报的仇,是未护住的妻。

    两世遗憾,两世不甘。

    而如今,他林冲,承载着这两段记忆,站在这汴京城外。

    他要收复这座城,不仅是为“新唐”的霸业,更是为前世的段誉——那个向往中原文明却终未能亲至的大理皇帝;为今生的林冲——那个在这座城里失去一切的男人。

    但收复汴京,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