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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汴城围困,南北惊局
林冲沉思。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拉得很长。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军营嘈杂声。他能闻到地图上墨汁的淡淡腥味,能感觉到长桌木料的冰凉触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帝王应有的冷静。
前世段誉,就是太过仁厚,太过依赖个人情感,最终被背叛。
今生,他必须冷酷,必须算计,必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哪怕这意味着要让汴京多围困几日,让城内百姓多受几日苦。
“准。”林冲抬起头,声音清晰,“传令花荣,围而不攻,每日向城内射劝降书。同时,分兵两万,由关胜率领,扫清汴京外围八县。再分兵一万,由呼延灼率领,向西机动,做出进攻洛阳姿态。”
“卢将军。”他看向卢俊义,“你率中军主力五万,在汴京西面扎营,构筑工事,防备金国援军从北面渡河袭击。”
“遵命!”众将齐声。
命令传下,大军开始调动。
十月十九,汴京城外。
花荣的两万九千骑兵已列阵城西。战马嘶鸣,旌旗蔽日。汴京城墙高达四丈,青砖垒砌,城楼巍峨,护城河宽达十丈,河水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城墙上,伪齐守军密密麻麻,但队形散乱,旗帜歪斜。有人探头张望,眼神惊恐。
花荣策马来到阵前,张弓搭箭。
弓是特制的三石强弓,弓弦绷紧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箭矢的箭杆上绑着一卷帛书——劝降书,上面写着伪齐傀儡政权的罪状、“新唐”的政策、以及对守军百姓的承诺。
嗡!
箭矢离弦,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护城河,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紧接着,五百弓手同时放箭,五百支绑着帛书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入汴京。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怪鸟同时尖叫。
城墙上响起一阵骚动。守军慌忙躲闪,有人中箭惨叫,更多人捡起箭矢,拆开帛书,交头接耳。
劝降书如雪片般,每日射入。
与此同时,关胜率两万步骑,开始扫荡外围州县。
十月二十,攻克考城。守军一千,投降。
十月二十一,攻克雍丘。守军八百,开城。
十月二十二,攻克尉氏。守军一千二百,抵抗半日,城破。
十月二十三,攻克陈留。这是汴京东面门户,守军三千,据城死守。关胜用霹雳炮轰击城门,两个时辰破城。斩首五百,俘虏两千五百。
每攻下一城,便开仓放粮,张贴安民告示,选拔当地士绅暂管政务。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到观望,到逐渐接受——毕竟,“新唐”军队纪律严明,不抢不掠,比伪齐军强太多。
十月二十四,消息传到汴京。
伪齐皇宫,垂拱殿。
刘豫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龙椅是金国赏赐的,做工粗糙,漆面斑驳,坐上去硌得慌。殿内燃着炭火,但依旧寒冷——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冷。炭火的味道混合着殿内熏香的甜腻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他今年五十八岁,原本是北宋济南知府,金兵南下时投降,被金国立为“大齐皇帝”。他知道自己是个傀儡,知道满朝文武都看不起他,知道百姓背地里骂他“汉奸”。但他贪恋这身龙袍,贪恋这虚假的皇权。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陛下!陛下!”丞相张孝纯跌跌撞撞跑进殿,官帽歪斜,气喘吁吁,“关胜已连克四县,汴京粮道被断!城中存粮只够半月之用!”
刘豫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滚烫的茶水溅到龙袍上,留下深色的水渍。瓷器碎片在青砖地面上反射着惨白的光。
“金国……金国援军呢?”他声音发颤,“朕连发十二道急报,金国皇帝怎么说?”
张孝纯扑通跪地,老泪纵横:“金国朝廷争论不休!以完颜宗翰为首的主战派,主张立即调集主力南下,与‘新唐’决战。以完颜宗磐为首的观望派,认为应先稳固北方,镇压蒙古叛乱,让伪齐和‘新唐’先消耗……至今未有定论啊陛下!”
刘豫瘫在龙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殿外传来风声,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远处隐约有百姓的哭喊声——粮价飞涨,一斗米已涨到五百文,百姓开始抢粮,城内秩序渐乱。还能闻到焦糊味,不知哪里起了火。
“再派使者。”刘豫挣扎着坐直,“不,朕亲自写国书,向金国皇帝乞援。只要金国肯出兵,朕愿……愿割让河南全境,岁贡加倍,称臣纳贡,永为藩属!”
张孝纯抬头,眼中闪过绝望:“陛下,就算金国肯出兵,援军赶到也需时日。汴京……怕是守不到那时了。”
“守不住也要守!”刘豫突然暴怒,抓起案上的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在青砖上泼出一片狰狞的黑色。“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岂能向那些反贼投降!”
砚台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同一时间,数千里外,金国上京会宁府。
皇宫议事殿内,争论已持续三日。
殿内燃着巨大的炭火盆,但依旧寒冷——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十月末已滴水成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木料爆裂的轻微声响,与朝臣们激烈的争吵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味、皮毛味、以及女真人身上特有的膻味。
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坐在御座上,眉头紧锁。他今年四十六岁,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眼神如鹰。身上穿着貂皮大氅,领口镶着金边,但坐姿随意,毫无中原皇帝的威仪——女真人不在乎这些。
“必须立即南下!”左副元帅完颜宗翰拍案而起,声音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新唐’二十万大军已渡黄河,伪齐溃不成军。若让林冲拿下汴京,全据河南,其势已成!届时再想剿灭,难如登天!”
他身材高大,比常人高出一头,站在殿中如铁塔一般。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手指着南方,仿佛要隔着数千里戳穿敌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