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68章 谋定汴京

    “浮桥已成!”工兵营指挥使高喊。

    最后一块木板铺上,铁钉钉牢。十二条铁索,三百六十块厚木板,一座宽三丈、长两百步的浮桥横跨黄河。桥面在阳光下泛着木料的新鲜光泽,铁索在河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林冲翻身上马。

    “先锋军,渡河!”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三万先锋骑兵,在花荣率领下,开始渡河。

    马蹄踏上浮桥木板,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像战鼓擂响。浮桥随着马蹄的踩踏上下起伏,河水在桥下奔腾,浪花溅起,打湿了桥面和马蹄。战马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但在骑兵的驾驭下稳步前进。花荣一马当先,那面“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旗在他手中高高飘扬,赤色旗帜在黄河上空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渡河而过。

    三万骑兵,用了两个时辰全部渡过黄河。

    对岸,伪齐的营房已被占领。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滩涂上,血水渗入泥沙,将黄河水染出淡淡的红色。营房里搜出粮食三百石,刀枪两百件,箭矢五千支,还有十几坛劣质酒——守军昨夜还在饮酒作乐。

    花荣没有停留。

    他留下五百人看守渡口,整顿营房,建立临时据点。然后率领两万九千五百骑兵,继续向东挺进。

    “目标:汴京!”

    十月十三至十月十八,五天时间。

    北伐军主力二十万,分批渡过黄河。

    浮桥上日夜不停,人马如流。重甲步兵的脚步声沉重整齐,像巨人的心跳;轻骑兵的马蹄声急促密集,像暴雨敲打屋顶;辎重车的车轮碾过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民夫挑着担子小跑前进,扁担吱呀作响。黄河水在桥下奔腾,水声、风声、人声、马嘶声、车轮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庞大而持续的轰鸣。河面上,还有两百艘征调来的民船来回摆渡,运送火器营的重型器械——霹雳炮、床弩、火药桶。

    林冲在十月十五日渡河。

    他站在浮桥中央,停下脚步。黄河水在脚下汹涌奔腾,浑浊的浪涛拍打着浮桥的支撑木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战靴。河风猛烈,吹得赤色大氅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他卷起。他望向北方——对岸的土地,是中原,是汴京,是林冲曾经生活过、奋斗过、也痛苦过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黄河水特有的土腥味,还有对岸飘来的、久违的中原泥土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麦秸、炊烟、牲畜粪便的复杂味道,熟悉而陌生。

    前世段誉的记忆里,中原是文明的中心,是繁华的象征。

    今生林冲的记忆里,中原是权力的牢笼,是背叛的舞台。

    而现在,他将以征服者的身份,重回这片土地。

    “王上,风大,请快些过桥。”亲卫队长提醒。

    林冲点头,迈步向前。战靴踩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浮桥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像一条活着的巨蟒在呼吸。

    渡过黄河,踏上北岸土地的那一刻,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是黄褐色的,颗粒细腻,带着河水的湿润和阳光的余温。他用力握紧,泥土从指缝间渗出,留下深深的指痕。然后他松开手,让泥土洒落。风吹过,扬起细小的尘烟。

    “中原,我回来了。”

    十月十八,北伐军全部渡河完毕。

    与此同时,先锋军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十月十三,花荣率骑兵攻克滑州。守军三千,一触即溃,伪齐滑州知州开城投降。缴获粮草五千石,战马两百匹。

    十月十四,攻克胙城。守军两千,抵抗半日,城破。伪齐守将自刎,余部投降。

    十月十五,攻克封丘。守军一千五百,望风而逃。花荣兵不血刃占领城池,开仓放粮,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十月十六,兵临汴京外围第一道防线——陈桥驿。伪齐驻军五千,据守营寨。花荣分兵三路,左右包抄,中路强攻,一个时辰破寨。斩首两千,俘虏三千,缴获军械无数。

    十月十七,先锋军前锋已抵汴京城西二十里的金明池。汴京城墙遥遥在望。

    战报传到中军大帐时,林冲正在与吴用、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将领议事。

    大帐设在白马津北岸新建立的营寨中。帐内燃着炭火盆,驱散深秋的寒意。炭火噼啪作响,散发出松木燃烧的清香。地图铺在长桌上,用镇纸压着四角。地图上,从白马津到汴京的路线已被红笔标出,一个个被攻克的城池被打上红叉。

    “花将军用兵如神,五日连克四城,兵临汴京城下。”卢俊义指着地图,声音中带着钦佩,“伪齐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但汴京不同。”吴用捋着胡须,眼神凝重,“汴京城墙高厚,护城河宽阔,城内守军虽士气低落,但仍有五万之众。且刘豫必已向金国求援,若我军强攻不下,金国援军赶到,两面受敌,形势危矣。”

    林冲看着地图,手指在汴京城的位置轻轻敲击。

    帐外传来风声,吹得帐布微微鼓动。远处有士兵操练的号令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还有炊事营做饭的锅勺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今晚吃的是炖羊肉配烙饼,羊肉的膻味和面饼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飘进帐内。

    “吴先生有何建议?”林冲问。

    吴用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汴京向周围划开:“王上请看。汴京虽为伪齐‘都城’,但周边州县才是其根基。考城、雍丘、尉氏、陈留、祥符、中牟、新郑、密县——这八县环绕汴京,供应粮草兵员。若我军分兵扫清外围,切断汴京粮道,则汴京不攻自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可派一支偏师向西,做出向洛阳进军的姿态。洛阳乃中原重镇,伪齐必分兵防守。如此,汴京守军进一步分散,我军可寻机破城。”

    “若金国援军赶到呢?”关胜问。

    “那正是试探金国反应的好机会。”吴用眼中闪过精光,“金国若派小股部队南下观望,说明其主力仍在北方,不愿与我军决战。若派大军南下,则我军可依托黄河,据险而守,待其粮尽自退。无论如何,主动权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