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王师北定中原日

    林冲高声宣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北伐之军，乃仁义之师，吊民伐罪之师！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不杀降卒，不掠百姓，不毁民居，不践禾苗！”

    “第二，北伐之目标，乃光复中原，收复燕云，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凡汉家故土，寸土必争！凡华夏同胞，人人皆救！”

    “第三，北伐之敌，乃金国女真、伪齐刘豫及一切助纣为虐之贼！凡阵前倒戈、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凡负隅顽抗、执迷不悟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第四，北伐之功，乃天下之功！凡立功将士，不论出身，不论籍贯，论功行赏，封侯拜将！凡助战百姓，不论贫富，不论老幼，皆有犒赏，永免赋税！”

    四条军令，条条清晰。

    林冲读完，将黄绢收起，重新放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大旗。

    旗杆长两丈，以硬木制成，漆成黑色。旗面赤红，以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八个字，每个字都有斗大，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人眼目。

    林冲双手持旗，走到台前。

    “花荣！”

    “末将在！”花荣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王上命你为北伐先锋，率三万精骑，先行渡河，直捣汴京！这面‘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大旗，王上交给你！你要让这面旗，第一个插上汴京城头！你要让这八个字，响彻中原大地！”

    “末将领命！”花荣双手高举，接过那面沉重的大旗。

    他站起身，将大旗紧紧握在手中。旗面在晨风中展开，八个金字在赤红底色上熠熠生辉。他转身，面向大军，将大旗高高举起。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花荣怒吼。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三万先锋骑兵齐声响应。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二十万大军同时怒吼。

    声浪再次席卷旷野，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震撼。渭水河面被声浪激起涟漪，远处西京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天空中的飞鸟惊惶四散，不敢靠近这片沸腾的土地。

    林冲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花荣眼中燃烧的战意，看到了卢俊义脸上复杂的表情，看到了吴用捋须沉思的模样，看到了公孙胜闭目祈祷的姿态。他看到了台下每一个士兵眼中的火焰，看到了百姓脸上的期盼与泪水。

    然后，他看到了张贞娘。

    她站在誓师台左侧的观礼台上，身着王妃礼服，头戴凤冠，在一群女官的簇拥下。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穿过百步距离，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林冲看到了她眼中的千言万语——有关切，有担忧，有骄傲，有不舍，有祈祷，有祝福。她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

    “平安归来。”

    林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被更沉重的责任压下去。

    他收回目光，再次面向大军。

    “三军听令！”

    声音如钟，传遍四野。

    “即刻开拔，兵发东都，北渡黄河，光复中原！”

    “咚——咚——咚——”

    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不是三声，而是连绵不绝的鼓点。鼓声急促，激昂，像冲锋的号令，像奔腾的心跳。随着鼓声，军阵开始动了。

    最前方的重甲步兵方阵，同时转身。

    “轰——”

    五千双铁靴同时踏地，发出整齐的巨响。尘土扬起，地面震动。他们迈开步伐，沿着红毯两侧，向东方开进。铁甲碰撞声汇成一片金属的潮音，长枪的枪尖在行进中微微晃动，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接着是弓弩手，轻骑兵，轻步兵，辎重车队……

    二十万大军，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蠕动。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甲胄碰撞声，旗帜猎猎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庞大而恐怖的轰鸣。地面在颤抖，空气在震动，远处的渭水河面泛起更大的涟漪。

    百姓们开始跪送。

    先是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向着大军行进的方向叩首。接着是官道两侧的百姓，一片一片地跪下，黑压压的人头低伏下去。老人伏地痛哭，妇女双手合十祈祷，孩童被大人按着跪下，懵懂地学着大人的样子磕头。

    “愿王师早日凯旋——”

    有老人嘶声高喊。

    “愿苍天保佑将士们——”

    有妇女哭着祈祷。

    “爹爹平安回来——”

    有孩童稚嫩的喊声。

    声音混杂在军阵的轰鸣中，微弱，却执拗。

    林冲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开拔。

    花荣已经翻身上马，那面“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大旗在他手中高高飘扬。他率领三万先锋骑兵，率先出发。马蹄如雷，尘土飞扬，赤色大旗在尘烟中若隐若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向着东方，向着黄河，向着中原，疾驰而去。

    接着是卢俊义的中军主力，关胜的左翼，呼延灼的右翼，吴用的参谋本部，凌振的火器营，蒋敬的辎重营……

    大军如洪流，滚滚东去。

    林冲一直站在高台上，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晨光已经大盛，太阳升到了半空。阳光照在空旷的旷野上，照在凌乱的车辙印和脚印上，照在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的百姓身上。渭水河面波光粼粼，远处西京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亲兵牵来了他的战马。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河西骏马，马鞍是特制的，铺着软垫，挂着剑鞘和弓袋。林冲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他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刨地面。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

    西京城楼上，张贞娘依旧站在那里。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红色的点。但她一定还在看着他。

    林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豪情，有壮志，有责任，有牵挂，有对前路的凝重，有对未知的警惕，有对终极任务的紧迫感。

    系统界面，那个无形的倒计时，仿佛真的开始滴答作响了。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

    统一中国，重建大理，完成系统任务，了结前世今生所有恩怨与梦想。

    而现在，最后一战，终于拉开帷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大军过后的尘土味、马粪味、汗味，还有远处百姓人群中传来的香火味——他们在烧香祈祷。

    然后，他调转马头。

    “驾！”

    一声轻喝，战马迈开四蹄，向着东方，向着已经远去的大军，疾驰而去。

    赤色大氅在身后飞扬，像一面移动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