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音 誓师北征

    “金国主力目前分作三股。”林冲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在讲述一件早已了然于胸的事，“第一股，由完颜宗翰率领，约八万骑兵、五万步卒，驻守河北真定、大名府一线，控制黄河以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真定、大名府，那些朱砂标记像血滴。

    “第二股，由完颜宗望统率，约六万骑兵、四万步卒，驻守河东太原、平阳一线，扼守太行山隘口。”

    手指西移，停在太原城的位置。

    “第三股，也是最大的威胁。”林冲的手指继续向北，越过燕山，停在草原深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亲率十五万主力，正在北方草原镇压蒙古、塔塔儿等部叛乱。但据最新情报，这支军队最迟今冬就会南下——要么回防燕京，要么增援河北。”

    厅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十五万金军主力，加上河北、河东的十四万驻军，总计近三十万。而靖难新军目前总兵力不过二十万，还要分兵驻守江南、西京、荆湖。

    “我们的优势在于时间。”林冲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金国主力分散，草原叛乱牵制了其最精锐的部队。而伪齐——”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河南、山东一带。那里用青色标注着城池，旁边写着“伪齐”二字。

    “刘豫的伪齐政权控制开封、洛阳、济南等要地，号称拥兵十万，实则军心涣散，民怨沸腾。金国扶植他，只是为了用汉人治汉人，减少统治成本。但伪齐不得人心，其军队战斗力低下，将领各怀鬼胎。”

    林冲站起身，走回主位，但没有坐下。

    “所以北伐分三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扫清伪齐。以雷霆之势攻打开封、洛阳，收复两京。这一步要快，要在金国反应过来之前，彻底铲除伪齐政权，收复中原腹地。”

    手指屈起一根。

    “第二步，与金国主力进行战略决战。待伪齐平定，我军以洛阳、开封为基地，北渡黄河，与完颜宗翰、完颜宗望的河北、河东驻军决战。这一战要狠，要打垮金军在黄河以南的有生力量，夺取河北、河东战略要地。”

    手指再屈一根。

    “第三步，追击残敌，光复燕云十六州。待金国主力南下，我军以逸待劳，在河北平原或太行山隘口与之决战。胜，则乘胜追击，直捣燕京，收复自后晋石敬瑭割让以来、沦陷近两百年的燕云故土。”

    三根手指全部屈起，握成拳头。

    “此三步，环环相扣。第一步是根基，第二步是关键，第三步是终结。”林冲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要在三年内，完成这三步！”

    厅内一片寂静。

    三年。推翻伪齐，击溃金军，收复燕云。这个目标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但没有人退缩——花荣的眼睛亮得惊人，呼延灼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燕青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吴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计算着什么。

    “具体部署。”林冲重新坐下，目光转向卢俊义，“兄长。”

    卢俊义抬起头。

    “你总督东都及荆湖兵马。”林冲说，“东都洛阳收复后，由你坐镇。同时统领荆湖五万水陆兵马，沿汉水北上，威胁南阳、襄阳，牵制伪齐南部兵力，并防备南宋可能的小动作。”

    卢俊义缓缓点头：“遵命。”

    “呼延灼。”林冲看向左侧首位。

    “末将在！”呼延灼霍然起身，铁甲铿锵。

    “你为北伐前军主将，统领三万铁骑、两万步卒，为全军先锋。出西京，经潼关，直扑洛阳。孤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必须拿下洛阳城。”

    “末将必不辱命！”呼延灼的声音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花荣。”

    “末将在！”花荣起身，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你为左军主将，统领两万骑兵、鲁智深领三万步卒。出武关，攻南阳，然后北上与呼延灼会师洛阳。沿途伪齐城池，能招降则招降，不能则破之。记住，速度要快。”

    “遵令！”

    “燕青。”

    燕青起身，没有穿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像一道影子。

    “你统领‘影卫’全部精锐，先行潜入开封、洛阳及伪齐各重要城池。三件事：第一，搜集城防情报；第二，策反伪齐将领；第三，必要时制造混乱，配合大军攻城。”

    “明白。”燕青的声音很轻，却让厅内所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武松、秦明、董平、徐宁、索超、杨志。”林冲一口气点了六个名字。

    六人同时起身，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

    “你们各领一万步卒，随中军行动。具体任务，军师会另行安排。”

    “是！”

    林冲的目光转向右侧：“吴先生。”

    吴用站起身，羽扇轻摇：“王上请吩咐。”

    “你为北伐军师，随孤中军行动。统筹全军战略，制定具体作战计划，协调各军配合。”

    “吴用领命。”

    “公孙先生。”

    公孙胜睁开眼，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贫道在。”

    “你负责联络各方道门、江湖势力，尤其是北方抗金义军。北伐期间，孤需要北地所有反抗金国和伪齐的力量，都能为我所用。”

    “善。”公孙胜微微颔首。

    “凌振。”

    坐在文臣末位的凌振急忙起身——他是个精瘦的汉子，双手粗糙，指节粗大，那是常年摆弄火器留下的痕迹。

    “改良的火器，生产进度如何？”

    凌振的声音有些激动：“回王上！‘轰天雷’已量产三千枚，‘神火箭’五千支，‘破城炮’二十门。按照现在的速度，到北伐出发时，‘轰天雷’可达五千枚，‘神火箭’八千支，‘破城炮’三十门！”

    “弩车呢？”

    “回王上！”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汤隆，“改良的‘三弓床弩’已打造五十架，射程达五百步，可发射巨箭或火药包。另有‘连弩车’一百架，一次可发二十箭。”

    林冲点头：“继续加快生产。北伐出发前，孤要看到‘轰天雷’八千枚，‘神火箭’一万支，‘破城炮’四十门，‘三弓床弩’八十架，‘连弩车’一百五十架。”

    “是！”凌振和汤隆同时应声。

    “蒋敬。”林冲看向掌管钱粮的文臣。

    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起身：“王上。”

    “粮草筹备，现在是什么情况？”

    蒋敬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江南十二州夏粮已收，入库粮草共计三百万石。西京府库存粮一百五十万石。荆湖存粮八十万石。总计五百三十万石。按二十万大军、十万民夫计算，每日耗粮约六千石。现有存粮可支撑大军两年有余。”

    “但北伐期间粮道漫长，损耗会增加。”林冲说，“孤要你确保，从西京到洛阳，从洛阳到开封，从开封到黄河前线，每百里设一粮站，每站存粮五千石。民夫运输队要分段接力，确保前线粮草供应不断。”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裴宣。”

    掌管刑律的裴宣起身。

    “北伐期间军纪。”林冲盯着他，“孤要你组建军法队，随各军行动。三条铁律：第一，不得滥杀平民；第二，不得劫掠百姓；第三，不得奸淫妇女。违者，斩立决。”

    “是！”

    “萧让、金大坚。”

    两个文士起身。

    “你们负责政治宣传。”林冲说，“从今日起，西京、江南所有城镇，都要张贴檄文、发放传单。内容就八个字——‘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要详细揭露金国屠杀汉人、掳掠妇女的暴行，要宣传伪齐刘豫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丑态。要让天下百姓知道，我们北伐，不是争权夺利，而是收复故土，拯救同胞。”

    萧让拱手：“属下这就去撰写檄文，三日内传遍天下。”

    “安道全、皇甫端。”

    两位医官起身。

    “北伐期间伤员救治，就交给你们了。孤要你们组建医疗营，随军行动。药材、医师、担架队，都要提前准备好。”

    “王上放心，属下已筹备多时。”

    “必胜！”花荣紧接着。

    “必胜！必胜！必胜！”厅内所有人同时起身，吼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武将们甲胄铿锵，文臣们衣袖飞扬，二十余个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出议事厅，在王府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