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53章 江南新政令

    晨光透过窗纸,将书房染成淡淡的青色。林冲放下手中那份密密麻麻的江南钱粮统计文书,纸张边缘已被他的手指摩挲得微微发毛。蜡油焦味还未散尽,混着墨香和清晨的湿气,在书房里弥漫。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上,人都到齐了。”柴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疲惫——他整夜未眠,整理着今日会议所需的全部文书。

    林冲站起身,推开房门。

    秋日的晨光洒在庭院里,青石板地面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几片梧桐叶飘落,黄中带褐,落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厨房生火的声音,柴火噼啪作响,炊烟的味道飘过来,混着米粥的香气。

    议事厅设在帅府东侧,原本是慕容复的会客厅。

    林冲走进厅内时,柴进、呼延灼、吴用已经等候多时。厅内陈设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江南名家字画,但那些字画现在都被取了下来,堆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江南舆图,从太湖到钱塘,从金陵到临安,山川城池,水系道路,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厅内还坐着十几个人。

    有几位是江南本地归附的士绅代表,其中就有那位在文会上第一个表态的顾文渊。他穿着素色长衫,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茶烟袅袅升起,在他眼前散开。还有几位是从巴蜀紧急调来的基层官吏,他们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都很亮。

    “都坐。”林冲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

    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厅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江南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林冲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刘光世五万大军溃败,南宋短期内不敢再犯。但——”

    他停顿了一下。

    “打仗容易,治天下难。”

    呼延灼坐在武将首位,一身铁甲还未卸下,甲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巡防时沾上的露水。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上,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听到林冲的话,他微微点头,铁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江南二十三州,一百余县,人口逾千万。”林冲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城池标记,“这些地方现在名义上归附新唐,但人心未定,官府瘫痪,民生凋敝。若不能尽快建立有效的治理体系,恢复生产,安定民心,那么军事上的胜利,转眼就会化为乌有。”

    吴用站起身,走到舆图另一侧。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固定。比起前些日子的疲惫,此刻他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谋士特有的、冷静而锐利的光。

    “王上所言极是。”吴用说,“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也是未来北伐的粮仓和兵源所在。此地不稳,则全局危矣。”

    林冲转身,看向厅内众人。

    “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定下江南治理的大政方针。”他说,“第一件事——设立江南行尚书省,驻金陵,统辖江南各州军政要务。”

    厅内响起一阵低语。

    那些江南士绅代表交换着眼神,顾文渊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柴进。”林冲看向站在舆图旁的柴进。

    柴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官服,这是新唐政权为文官新制的服饰,简洁而庄重。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是刚从箱子里取出来的。

    “任命你为江南行省总督,总揽民政、财政、司法诸事。”林冲说,“给你三个月时间,完成三件事:清丈全境土地,核定赋税;整顿各级官府,选拔任用官吏;恢复水利,保障明年春耕。”

    柴进深吸一口气。

    厅内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皱纹,还有鬓角新生的几根白发。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但这几个月来的操劳,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属下领命。”柴进的声音很稳,但林冲听出了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责任带来的沉重。

    “呼延灼。”林冲转向武将一侧。

    “末将在!”呼延灼霍然起身,铁甲铿锵作响。

    “任命你为江南兵马都总管,统领江南各州驻军。”林冲说,“你的任务:整编降军,肃清残匪,维持地方治安,同时——沿长江一线布防,防备南宋再次来犯。”

    呼延灼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王上所托!”

    “吴用。”林冲看向谋士。

    吴用躬身:“属下在。”

    “你为军师,协助柴进、呼延灼统筹全局。”林冲说,“江南新政的推行,会遇到阻力。那些暗中与临安联络的士绅,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地方豪强,还有那些对慕容复之死耿耿于怀的原江南旧部——这些人都需要你用心应对。”

    吴用眼中闪过寒光:“属下明白。”

    林冲走回主位,终于坐下。

    椅子是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坐垫用锦缎包裹,里面填充着柔软的羽毛。但他坐得笔直,背没有靠在椅背上。

    “光有架构还不够。”他说,“要有具体政策,要让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从案上拿起一叠文书。

    纸张很厚,是上好的宣纸,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墨迹已经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深黑的光泽。文书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江南新政令》。

    “这是我昨夜拟定的新政大纲。”林冲将文书递给柴进,“你们传阅。”

    文书在众人手中传递。

    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混着偶尔的吸气声、低语声。顾文渊拿到文书时,手指微微颤抖。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条款,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清丈土地,按实际田亩征税,取消一切苛捐杂税。

    兴修水利,官府出资三成,百姓出工七成,修复所有破损的塘堰、沟渠。

    设立官学,每县至少设一所学堂,贫寒子弟可免学费。

    鼓励工商,降低商税,在金陵、苏州、杭州设立市舶司,专管海外贸易。

    整顿吏治,官吏俸禄由朝廷统一发放,严禁私自征收“火耗”、“陋规”。

    设立医馆,每州设官办医馆一所,平价为民诊病……

    一条条,一款款,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