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伏兵擒刘琦

    午时三刻。

    嘉兴城北五里，一片开阔的田野。

    秋收刚过，田里只剩下稻茬，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风吹过田野，卷起尘土，带着稻秆腐烂的微酸气息。

    张猛率领的三千兵马，已经列阵完毕。

    这些士兵大多穿着杂色的衣甲，旗帜也不甚整齐——这是花荣特意安排的，要让敌军一看就觉得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

    地平线上，烟尘扬起。

    先是几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多，连成一片。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旗帜在烟尘中隐约可见，上面绣着“刘”字和“宋”字。

    南宋军的前锋到了。

    五千骑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为首一员将领，身穿亮银甲，手持长枪，正是刘光世的侄子刘琦。此人二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眼神傲慢，策马来到阵前，打量了一眼张猛的军阵，嗤笑出声。

    “就这点人马，也敢挡我大宋天兵？”刘琦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双方士兵都能听见，“尔等叛贼，还不速速下马受降！”

    张猛策马上前，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台词，大声道：“我乃新唐湖州守将张猛！江南已归新唐，尔等无故犯境，是何道理！”

    “道理？”刘琦大笑，“我大宋收复失地，就是道理！儿郎们，给我杀——”

    他长枪一指，五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践踏田野，枯黄的稻茬被踩进泥土里，扬起漫天尘土。喊杀声震天，刀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张猛“慌忙”下令迎战。

    两军相接，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但交战不过一刻钟，张猛军就开始“溃败”。

    “撤！快撤！”张猛大喊，调转马头就跑。

    三千士兵丢盔弃甲，旗帜倒地，仓皇向南逃窜。有些士兵甚至故意把兵器扔在地上，把干粮袋、水囊丢得到处都是。

    刘琦见状，更是得意。

    “追！别让叛贼跑了！”

    五千骑兵紧追不舍。

    溃逃的军队沿着河道向南奔逃，马蹄踏在河岸的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泥水。河道不宽，约三丈左右，水流平缓，两岸是茂密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在秋风中摇曳。

    刘琦率军追入河道区域时，稍微犹豫了一下。

    但看到前方溃军狼狈的模样，又看到地上丢弃的兵器粮草，贪功之心占了上风。

    “继续追！活捉张猛者，赏银千两！”

    骑兵涌入河道。

    就在最后一名骑兵进入河道范围的瞬间——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尖锐的啸音划破长空。

    下一刻，河道两岸的芦苇荡里，弓弦震动声如暴雨般响起。

    五千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如飞蝗般从芦苇丛中射出，遮天蔽日。阳光被箭雨遮蔽，天空暗了一瞬。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夹杂着弓弦震动的嗡嗡声。

    “有埋伏！”

    刘琦大惊失色，但已经晚了。

    第一波箭雨落下，冲在最前的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战马中箭嘶鸣，人仰马翻。鲜血溅在河面上，染红了一片水域。中箭士兵的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落水者的扑腾声，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撤！快撤！”刘琦调转马头。

    但河道狭窄，五千骑兵挤在一起，转身都难。第二波箭雨又至，这次是火箭。箭头上裹着浸了油的麻布，点燃后如流星般射来。

    火箭射中芦苇，干燥的芦苇瞬间燃烧起来。

    秋日天干物燥，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把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有些骑兵被挤落河中，沉重的盔甲拖着他们沉入水底，只冒出一串气泡。

    “将军！前面也有伏兵！”

    刘琦抬头，只见河道前方，一支军马拦住去路。

    为首将领，青袍白马，背挎雕花弓，正是花荣。

    花荣没有多言，只是抬手。

    身后三千精锐骑兵缓缓展开阵型。这些骑兵与刘琦的骑兵不同，人人披甲，马匹健壮，阵型严整，沉默中透着杀气。

    “放箭。”花荣只说两个字。

    三千骑兵同时张弓。

    这次是平射。

    箭矢如一道铁墙般压来。刘琦挥枪格挡，但箭矢太密，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穿透盔甲，鲜血迸溅。他惨叫一声，险些落马。

    “突围！向西突围！”

    残存的骑兵拼命向西岸冲去。

    但西岸的芦苇荡里，又杀出一支步兵。这些步兵手持长枪、盾牌，结成严密的枪阵，如一道铁壁挡住去路。

    三面合围。

    只有来路可退。

    刘琦咬牙，率残部向来路逃窜。来时五千骑兵，此时只剩不到两千，且人人带伤，马匹疲惫。他们沿着河道向北狂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死亡陷阱。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河道时——

    前方又出现一支军马。

    这支军马人数不多，约千余人，但阵型古怪。士兵三人一组，每组推着一辆奇怪的战车。战车用木板钉成，前面竖起高大的挡板，挡板上开有小孔。

    “那是什么？”有士兵惊呼。

    没人回答。

    因为战车已经推进到百步之内。

    然后，挡板后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下一刻，无数短矢从挡板的小孔中射出。这些短矢只有一尺来长，但劲力极强，百步之内可透重甲。而且射速极快，一波接一波，如暴雨倾盆。

    这是林冲根据前世记忆，让工匠改良的“连弩车”。

    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骇人的杀器。

    刘琦的残军再次遭到重创。短矢穿透盔甲，射入血肉。士兵如稻草般倒下，战马哀鸣着倒地。鲜血染红了整段河道，尸体堆积，堵塞了水流。

    刘琦身中七箭，终于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栽落。

    落地时，他看见自己的战马也倒在一旁，马腹上插着三支短矢，鲜血汩汩流出。马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然后慢慢失去神采。

    一只脚踩在他面前。

    刘琦抬头，看见花荣冷漠的脸。

    “你……”他想说什么，但一口血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花荣弯腰，从他腰间扯下将印。

    “绑了。”花荣起身，“留活口，送给刘光世当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