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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暗流藏祸,战火将临

    街道两旁,店铺已经挂起灯笼,行人往来,小贩叫卖。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推着车走过,车上的糖人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几个孩童围着车欢呼,其中一个孩子用三文钱买了一个孙悟空造型的糖人,小心翼翼地舔着,脸上满是幸福。

    林冲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

    看了很久。

    直到马车拐进帅府所在的街道,那些灯火和笑声被抛在身后。

    他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名单上的名字:

    沈万三、陆文龙、周世昌……

    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以及,更深处的那条线——

    临安。

    秦桧。

    南宋小朝廷。

    马车在帅府门前停下。

    林冲下车,走进府门。柴进迎上来,低声禀报:“王上,燕青来报,今日文会期间,有三人提前离席,去了城西的‘悦来客栈’。客栈里,住着几个从临安来的客商。”

    “客商?”林冲挑眉。

    “表面上是客商,”柴进说,“但燕青查过,其中一人,是秦桧的门客。”

    林冲笑了。

    笑容很冷。

    “盯紧他们。”

    “是。”

    他走进书房,点亮灯烛。

    烛火跳跃,映照着案上的江南地图,还有那份慕容复遗留的名单。

    他提起笔,在名单的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开始了。”

    笔尖停顿,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像一滴血,滴入清水。

    林冲站在窗前,晨雾从秦淮河上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秋夜的凉风灌进书房,带着潮湿的河水气息和隐约的桂花香。就在这黎明前最寂静的一刻,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马蹄声在帅府门前戛然而止。

    接着是沉重的敲门声,卫兵的喝问,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庭院,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冲没有转身。

    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王上!”柴进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带着压抑的急促,“湖州急报!”

    林冲缓缓转身。烛火在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柴进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信函,脸色凝重。

    “说。”

    “两个时辰前,南宋大将刘光世率五万兵马从临安北上,已突破太湖防线,进犯湖州长兴县!”柴进展开信函,语速很快,“敌军打着‘收复失地、讨伐叛逆’的旗号,前锋已至湖州城外三十里。湖州守将张猛只有三千兵马,正在死守待援!”

    林冲接过信函。

    纸上的墨迹还很新鲜,带着湖州特有的潮湿气息。字迹潦草,有几处被水渍晕开——那是送信人渡河时溅上的河水。

    “刘光世……”林冲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平静,“那个‘长腿将军’。”

    吴用已经快步走进书房,显然也是被惊醒的。他披着外袍,头发还有些散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王上,刘光世此人,贪财好色,怯战畏死,在军中素有‘长腿将军’之称——遇敌必逃。”吴用迅速分析,“但他麾下五万兵马,多是江南本地招募的厢军,熟悉水网地形。此次敢主动北上,必是临安朝廷有人想借机捞取政治资本。”

    林冲走到案前,展开江南地图。

    烛光照在羊皮地图上,山川河流的线条在昏黄光晕中蜿蜒。他的手指从临安一路向北,划过太湖,停在湖州、嘉兴一带。

    “他们选了个好时机。”林冲说,“文会刚结束,江南士林还在观望。若我们败了,那些暗中与临安联络的士绅,就会立刻倒戈。”

    “但他们选错了对手。”吴用眼中闪过寒光。

    林冲抬头:“花荣到哪儿了?”

    “按王上之前的部署,花荣将军率两万靖难新军,三日前已秘密进驻嘉兴。”柴进立刻回答,“其中一万是原江南降军整编而成,另一万是西京调来的老兵。”

    “传令。”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命花荣为主将,全权负责迎击刘光世。告诉他:不必死守城池,利用江南水网,设伏诱敌,务求全歼。”

    “是!”

    “再命呼延灼,”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率五千骑兵,从金陵出发,沿太湖西岸迂回,切断刘光世退路。告诉他:不要急着交战,等花荣那边打起来,再封死退路。”

    “是!”

    “还有,”林冲看向吴用,“军师,你亲自去一趟嘉兴。告诉花荣我的具体方略:刘光世贪功冒进,必想速战速决。可佯装败退,诱其深入嘉兴水网密集区,然后水陆夹击。”

    吴用拱手:“属下明白。”

    “去。”林冲摆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军令发出。”

    柴进和吴用快步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冲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开始散去,金陵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远处传来寺庙的晨钟声,悠长而肃穆,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里,他仿佛听到了战鼓。

    嘉兴城外,秋日的水乡弥漫着薄雾。

    河道纵横交错,芦苇荡在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翅膀拍打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花荣站在一座石桥的桥头。

    他穿着轻甲,外罩青色战袍,背上那张雕花弓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身后,两万靖难新军已经按照预定部署,隐入河道、芦苇荡、村庄的各个角落。

    “将军,”副将张猛策马而来,马匹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蹄声,“探马来报,刘光世前锋五千人,已过湖州,正朝嘉兴方向疾进。预计午时前后可至。”

    张猛是原湖州守将,在慕容复覆灭后归顺新唐。此人三十出头,面庞黝黑,眼神锐利,说话时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刘光世本人呢?”花荣问。

    “还在中军,距前锋约二十里。”张猛压低声音,“探马说,刘光世行军时坐在八人抬的轿子里,轿帘紧闭,沿途还在征集民夫给他运酒肉。”

    花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个‘长腿将军’。”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地形图,“传令:按原计划,第一阵,由你率三千降兵,在嘉兴城北五里处迎敌。只许败,不许胜。败退时要狼狈,要丢盔弃甲,要让刘光世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属下明白!”张猛抱拳。

    “败退路线,”花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弯曲的线,“沿这条河道向南。河道两侧的芦苇荡里,我已埋伏了五千弓弩手。等敌军追入河道,听我号箭为令,万箭齐发。”

    “那刘光世的中军……”

    “中军我来对付。”花荣眼中闪过寒光,“吴用军师昨夜已到,带来了王上的密令。刘光世贪功,见前锋得胜,必会率中军全力追击。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张猛已经懂了。

    晨雾完全散去,阳光洒在水乡的河道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鸟鸣声,还有渔夫撑船的号子。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

    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淡淡的杀气。